赵哥,谢谢。”
“不用谢。到了北京,给我打电话。”
林知夏发了一条消息。“陆哥,你要来北京了?太好了!我请你吃饭!”
孙小北也发了消息。“陆哥,你真的要来吗?我去接你!”
陆沉没有回复。陆沉坐在档案管理科的桌前,台灯的光照在纸页上,把那些字照得很清楚。陆沉看着那盏台灯,看着桌上那摞还没登记完的信访材料,看着老刘那副老花镜。陆沉在这里待了将近九年。九年的时间,足够一棵树从幼苗长成大树,足够一个婴儿从出生学会走路,足够一个案子从举报到宣判。九年的时间,陆沉从一个新入职的科员变成了深潜者。九年的时间,陆沉查了那么多案子,抓了那么多人,写了那么多报告。现在,有人要陆沉离开。
陆沉拿起手机,给于德水发了一条消息。“于书记,中央纪委让我去北京。我还没答应。您觉得呢?”
于德水的回复很简短。“去。这是你的机会,也是深潜者的机会。”
陆沉看着那行字,沉默了很久。陆沉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的天快黑了,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梧桐树的枝条在灯光下投下交错的影子。陆沉看着那些影子,想着于德水说的话。深潜者的机会。不是陆沉一个人的机会,是深潜者的机会。陆沉去了北京,可以把深潜者的经验带到更大的平台,可以帮助更多的人,可以预防更多的腐败。陆沉不去北京,深潜者的经验就只留在省城,只留在档案管理科,只留在那些泛黄的卷宗里。
陆沉转身,走回桌前,坐下。陆沉打开抽屉,拿出那份秦省卷宗,拿出秦怀远的信,拿出特别行动处的徽章,拿出贺建国送的照片,拿出林知夏的U盘,拿出孙小北的信,拿出那份报告,拿出那本教材。陆沉把它们一件一件地摆在桌上,看着它们。每一样东西,都是深潜者的记忆。每一样东西,都是深潜者的证据。每一样东西,都是深潜者的证明。
陆沉把徽章装进口袋,把U盘装进口袋,把信和报告和教材锁回抽屉。陆沉站起来,走到老刘面前。
“刘师傅,我决定了。”
“决定什么了?”
“去北京。”
老刘看着陆沉,点了点头。“好。去吧。档案管理科有我。你放心。”
陆沉看着老刘。“刘师傅,您明年退休了。档案管理科怎么办?”
“退休了也不走。我申请返聘。再干几年。”
陆沉的眼眶红了。“刘师傅,谢谢您。”
“不用谢。你是我见过最好的档案管理员。”
陆沉走出档案管理科,上了楼梯,走出深潜局的大院。梧桐树的枝条在夜风中沙沙作响,路灯的光把陆沉的影子拉得很长。陆沉站在大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深潜局的牌子。那块牌子挂了三十年,经历了无数风雨,见证了无数案件。陆沉在这里待了九年,从新人变成老人,从科员变成深潜者。陆沉以为自己的余生都会在这里度过,但命运给了陆沉一个新的选择。
陆沉拿起手机,拨了那个北京的号码。“您好,我是陆沉。我同意去北京。给我三天时间,我处理完省城的事。”
电话那头传来年轻的声音。“好的,陆沉同志。我们等您。”
陆沉挂了电话,走在回家的路上。路灯一盏一盏地亮着,把街道照得很亮。陆沉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在想着那些卷宗,那些人,那些案子。陆沉走了九年,从林水县的一桩举报,走到了北京的中央纪委。不是陆沉走得快,是真相推着陆沉走。真相不会停,深潜者也不会停。
陆沉回到家,打开门,走进客厅。没有开灯,坐在沙发上。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在地上画出一道细细的光带。陆沉看着那道光带,想着三天后去北京。去北京不是终点,是新的起点。不是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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