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个人，两个城市，五个方向。

    林知夏走的那天，没有让任何人送。林知夏一个人拖着行李箱，坐上了去北京的高铁。高铁启动的时候，林知夏给特别行动处的群发了一条消息。“我走了。你们保重。”陆沉回复了一个“好”，秦墨回复了一个“注意安全”，孙小北发了一个大哭的表情，赵铁军发了一个“到了给我电话”。林知夏看着那些消息，眼泪掉了下来。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不舍。

    孙小北的调令是最晚到的。

    孙小北被选送到中央纪委培训中心参加为期三个月的纪检监察业务培训。培训结束后，留在中央纪委某室工作。孙小北拿到通知的时候，手都在抖。孙小北是特别行动处里最年轻的一个，也是资历最浅的一个。孙小北以为自己这辈子只能在信访室接电话，整理举报材料，跑跑腿，打打杂。孙小北没想到自己能去中央纪委。

    孙小北给陆沉打了电话，声音都在颤抖。“陆哥，我被选送到中央纪委培训了。三个月。培训完可能留在北京。”

    陆沉的声音很平静。“小北，你长大了。”

    孙小北的眼泪掉了下来。“陆哥，我舍不得你们。”

    “舍不得也要去。这是你的机会。抓住它。”

    孙小北走的那天，秦墨去送了。秦墨站在火车站进站口，看着孙小北拖着行李箱走进人群。孙小北走了几步，又跑回来，抱了秦墨一下。

    “秦姐，我会想你们的。”

    “去吧。好好学。别给特别行动处丢脸。”

    孙小北擦了擦眼泪，转身走了。

    赵铁军没有调令。赵铁军的腿虽然好了，但左腿还是有点跛，不能长时间跑步，不能剧烈运动。省公安厅的领导找赵铁军谈了一次话，说赵铁军不适合再在一线工作了，建议赵铁军转岗做教官。赵铁军同意了。

    赵铁军被调到省公安厅警察培训学校，任擒拿格斗教官。赵铁军每天早上六点起床，七点到学校，八点开始上课。赵铁军教那些刚入警的年轻人怎么抓人，怎么控制嫌疑人，怎么保护自己。赵铁军上课的时候很严肃，不苟言笑，学员们都怕赵铁军。但学员们也知道，赵铁军是个好教官。赵铁军教的那些东西，都是赵铁军用命换来的。

    赵铁军给陆沉打了一个电话。“陆哥，我当教官了。教擒拿格斗。”

    “适合你。”

    “适合个屁。我腿瘸了，跑都跑不动，还教别人抓人。”

    “你腿瘸了，但你的经验没瘸。那些学员学到的，比你跑得快的时候教的更多。”

    赵铁军沉默了几秒。“陆哥，你说得对。我的经验没瘸。”

    赵铁军挂了电话，走进训练场。学员们已经站好了队，等着赵铁军上课。赵铁军拄着登山杖走到队伍前面，看着那些年轻的脸。

    “今天教你们怎么在腿瘸了的情况下制服嫌疑人。”

    学员们面面相觑。

    赵铁军没有解释。赵铁军只是把登山杖扔到一边，慢慢地、一瘸一拐地走到训练垫上。“谁先来？”

    陆沉没有调令，没有借调函，没有培训通知。陆沉只是回到了档案管理科，继续整理卷宗。老刘坐在对面，戴着老花镜，一份一份地归档。一切跟八年前一模一样。不一样的是，陆沉的心里多了一些东西。

    陆沉的桌上多了一个相框。相框里是特别行动处五个人在庆功宴上的合影。秦墨站在中间，手里端着橙汁杯，表情严肃。赵铁军拄着登山杖，站在秦墨旁边，嘴角微微翘着。林知夏比着剪刀手，笑得像个孩子。孙小北站在最边上，手里抱着一摞卷宗，脸上带着憨憨的笑。陆沉站在最后面，表情平静，眼神深邃。陆沉每天上班第一件事，就是看一眼那个相框。不是怀念，是提醒。提醒自己，深潜者的任务还没有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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