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走回桌前坐下来,翻开笔记本,开始整理一份完整的时间线报告。不是给于德水的精简版,是给孟副主任的完整版。每一页都有年份、案件、涉案金额、秦怀远的职务、秦怀远的具体行为、证据来源、证据存放位置。
第一页,1995-2000年。海南项目、高速公路项目、土地审批案。三案总金额两千六百万。证据:秦怀远签字批文复印件(方正明提供)、会议记录(陆沉从旧卷宗摘录)、方正明笔记本记录。
第二页,2001-2005年。交通厅工程案、开发区土地案、林水县教育系统案。三案总金额四千四百万。证据:秦怀远签字批文(方正明提供)、别墅登记记录(林知夏从不动产系统调取)、洪庆生账本(老宅查获)。
第三页,2006-2010年。秦怀远任副部长期间,通过洪庆生、梁劲松收受的贿赂。洪庆生账本记录总金额约六千万。证据:洪庆生账本原件、银行转账记录(林知夏调取)。
第四页,2011-2018年。秦怀远任副部长后期及退休前,收受金额逐年递增,累计约八千万。证据:洪庆生账本、梁劲松笔记本、周梦U盘转账记录。
第五页,2019-2024年。秦怀远退休后,仍通过洪庆生收取“咨询费”,每年五百万,五年累计两千五百万。证据:洪庆生账本、海外账户明细(林知夏恢复)。
最后一页,汇总。总金额超过两亿。涉及案件十五起,关联人三十余人,时间跨度二十九年。每一个数字都有出处,每一条证据都有编号。
陆沉把笔记本合上,靠在椅背里。
窗外天已经黑了。深潜局大院的梧桐树光秃秃的,在夜风中轻轻晃动。档案管理科里只有陆沉一个人,老刘早就下班了。
陆沉拿起手机,给于德水发了一条消息。“于书记,证据整合完毕。秦怀远从1995年到2024年,收受金额累计超过两亿元。涉及案件十五起。时间跨度二十九年。铁证如山。”
于德水没有立刻回复。过了几分钟,于德水发来一行字。“方正明已到北京,住进中央纪委调查点。孟副主任看了你之前的报告,说‘证据扎实,可以并案’。”
陆沉看着那行字,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于德水又发来一条。“你那边注意安全。秦怀远的关系网还在动。”
陆沉回复:“知道。”
陆沉放下手机,关了台灯。档案管理科陷入黑暗,只有走廊的应急灯从门缝里透进来一丝微弱的光。陆沉坐在黑暗里,看着白板上那条红线。红线在黑暗中看不见,但陆沉知道它就在那里。二十九年,两亿,十五条线,三十多个人。都压在那条红线上。
陆沉站起来,走到卷宗架前。那些牛皮纸袋沉默地排列着,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天花板。1995到2024,二十九年的卷宗都在这里,见证着秦怀远从副司长到副部长的每一步,见证着那些“证据不足”的案卷如何被一本一本塞进架子。
陆沉伸手摸了摸1995-047的脊背,然后收回手,转身走回桌前。拿起手机,给秦墨发了一条消息。“证据整合完了。秦怀远二十九年的全部记录。可以收网了。”
秦墨回复:“收网的那天,我要在场。我要看着秦怀远被带进来。”
陆沉没有回复。陆沉把手机放进口袋,拿起桌上的笔记本,装进夹克内袋。
陆沉走出档案管理科,走廊里的灯管还是坏的。陆沉在黑暗中走向楼梯,一级一级台阶往上走。推开一楼的大门,夜风迎面扑来,冷得刺骨。陆沉站在大院里,抬头看向六号楼二层。那间办公室的窗户还是黑的,窗帘拉着,封条还在。
但陆沉知道,证据已经够了。不需要特别行动处,不需要办公室,不需要白板。证据在陆沉脑子里,在方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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