劲松说“注意分寸”。方正明签字“经核合规”。1998年,土地审批。秦怀远的发言记录被方志文抽走。方正明签字“经核合规”。
十页,二十页,三十页。每一年都有记录,每一个案子都有细节。
陆沉合上笔记本。“方老,这些材料,您怎么保留下来的?”
方正明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我每次签字之后,都把复印件藏一份。不敢放在单位,不敢放在家里。藏在一个老战友的乡下老宅里。那个老战友去世了,房子没人住。我隔几年去看一次,那些东西还在。后来老宅要拆迁了,我才把它们转移到北京。放在床板底下,谁都不知道。”
“您不怕被发现吗?”
“怕。怕了十年。”方正明抬起头,看着陆沉。“但更怕带着这些东西进棺材。死了还要背着骂名。”
陆沉把批文、信件、笔记本一样一样装回牛皮纸信封,放在自己身边。
“方老,这些证据,明天于书记带您去北京,您亲手交给孟副主任。”
方正明点了点头。“行。交给谁,都行。只要能定罪。”
陆沉站起来。“方老,您好好休息。明天一早,于书记来接您。”
方正明没有站起来,只是坐在椅子上,看着陆沉。方正明的眼眶有些红,但没有哭。
“小陆,我问你一件事。”
“您说。”
“我这算不算将功补过?”
陆沉沉默了片刻。“算。”
方正明点了点头。“那就好。”
陆沉转身走向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陆沉停下来,回过头。
“方老,您孙子的事,北京那边已经安排了。有专人接送,不会有事。”
方正明的眼泪终于下来了。方正明擦了擦眼睛。“小陆,谢谢你。”
陆沉没有再说什么,拉开门,走了出去。走廊里,那个穿深色夹克的小伙子还坐在椅子上。看到陆沉出来,小伙子站起来。
“陆沉,于书记在楼下等你。”
陆沉下了楼。疗养院的大厅里,于德水坐在沙发上,面前放着一杯茶。于德水没有喝,只是靠着沙发,闭着眼睛。陆沉的脚步声让于德水睁开了眼。
“见过了?”
“见过了。东西拿到了。”
“什么东西?”
“秦怀远的批文复印件、请托信件,还有方正明自己记的笔记本。十年的记录。每一年都有。”
于德水站起来。“东西在哪?”
“在信封里。方正明说明天去北京,亲手交给孟副主任。”
于德水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于德水走到大厅门口,看着外面的夜色。院里的路灯已经亮了,把松树的影子拉得很长。
“陆沉,明天一早,我带着方正明去机场。你留在省城。注意安全。秦怀远的人可能还会动。”
“于书记,方正明上飞机之前,一定要确保安全。”
“我知道。”
于德水转身,走向楼梯。陆沉站在大厅里,看着于德水的背影。于德水上楼的时候,脚步很稳。台阶一级一级地踩,没有犹豫,没有停顿。
陆沉走出疗养院大门,天已经彻底黑了。路灯的光在夜风中微微晃动。陆沉站在门口,掏出手机,给秦墨发了一条消息。“方正明的证据拿到了。秦怀远的批文,还有方正明自己记的笔记本。明天于书记带方正明去北京,亲手交给孟副主任。”
秦墨的回复很快。“证据够定罪吗?”
陆沉打了几个字:“够。铁证如山。”
陆沉把手机放进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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