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了他。
晞宁坐在一旁,打量了他片刻。
“你能跑得过博勒琨吗?”
“跑不过。”
“能吵得过她吗?”
“吵不过。”
“那你有什么打算?”
“她不吃饭的时候,属下能把饭送到靶场去。”
晞宁看了弘谛一眼。
弘谛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就这样吧。
阿玛退位前留过话——她的婚事让她自己做主。
额娘也说,只要人踏实,能跟她并肩子上阵就行。”
婚后巴图入赘,留在丰台大营继续给博勒琨当副手。
他在后头替她管着军需调配,她在前头带兵。
两个人在军营里是上下级,回家关上门还是一样地拌嘴。
景昭二十四年春天,秦淮河边的柳絮飘了满街。
雍正靠在院子里的藤椅上,膝盖上盖着一张旧薄毯。
他已经八十三岁了,头发全白了。
他的腿脚已经不太听使唤,竹杖搁在藤椅扶手上,轻易不再拿起来。
晞宁坐在他旁边的石凳上,手里剥着莲子。
她也七十七了,鬓边银丝如雪,动作却依然利索。
“弘琰上月来信了。”
她把剥好的莲子放进碗里,从袖中抽出信纸,“说他那减压阀算出来了,在海上试了,船身稳得像钉在船坞里。
还说博勒琨一听说试航成功,当天就从丰台大营骑马赶到天津卫,非要第一个登舰,拦都拦不住。”
“她从来拦不住。”
“像谁?”
他没有接话。
她把信翻了一页,
“弘谛的信也到了,说弘昼在天津卫待了好些天,量了秦淮河边的土壤酸碱度。
回来给弘琰列了个单子,要他在蒸汽机烘房里给两株白梅苗子做温控培育。”
“苗子育成了?”
“育成了。
弘谛说过些时日亲自带过来。”她把信叠好放在石桌上,拿起一颗新的莲子,
“这几个孩子,从前在养心殿海图上画圈,画了好些年也没争完。
如今争的是怎么把秦淮河边的白梅苗子育好,怎么把院子里的砖一块一块量清楚。”
她把信叠好放在石桌上。
藤椅上的人没有接话。
她抬起头,他正看着她,嘴角微微弯着。
“弘琰的减压阀算出来没有?”
“算出来了。”
他把薄毯往上拉了拉,撑着扶手慢慢站起来。
她也站起来,伸手扶住他的手臂。
竹杖搁在藤椅扶手旁,他今天没有拿。
“出去走走。”
“好。”
他们沿着秦淮河慢慢走。
夕阳把河面染成一片金红,两岸的灯笼渐次亮起来。
卖糖粥的摊子还摆在水巷口,桂花香从巷子里飘出来,和几十年前一模一样。
“胤禛。”她停下脚步。
“嗯。”
“这辈子,你后悔过吗?”
河上传来夜归的渔歌,断断续续的,夹在桨声里。
他望着远处石桥上匆匆归家的行人,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我这辈子做过很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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