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接话,只是抬头看了雍正一眼。
雍正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那几株白梅,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打完沙俄之后,弘谛没有回京。
他带着火器营和喀尔喀骑兵,沿着阿尔泰山一路往西,把准噶尔残部撵到了巴尔喀什湖以南。
收复的草场分给了喀尔喀各部,各部首领愿意向大清称臣纳贡。
他在伊犁设了都护府,驻军屯田,又把同文馆译出来的俄语教材发给了驻军将领。
他在伊犁的屯田营地前过了十六岁生日。
篝火旁,他给阿玛写信,说伊犁都护府的驿道已经修通,屯田能自给自足。
接下来他要去海上——把阿玛当年梦里那些插着太阳旗的岛屿,一个一个拿回来。
他把信封好递给驿卒,抬头看了看阿尔泰山的雪峰。
月光洒在雪线上,一片冷冽的银白。
弘谛十七岁那年回到京城。
他晒得黝黑,长高了不少,脊背挺得笔直。
他带回了十几幅地图和伊犁都护府的关防印信。
太和殿上,他向雍正行了大礼,将伊犁都护府的关防印信双手奉上。
“儿子回来了。”
雍正接过印信,看着跪在面前的这个儿子——
晒得黝黑,眉眼间稚气褪尽,肩膀比出征前宽了一圈。
他伸手扶他起来,手掌在他肩上按了按。
“回来就好。”
海图上那个小小的黑色指印还在——那是他七岁那年按上去的,墨迹已经干涸发暗。
如今他的手比那时大了许多,他把手掌覆上去,那个指印便完全被遮住了。
弘谛说,接下来他要到海上去。
他在伊犁学会了怎么在陆地上打胜仗,接下来该学怎么在海上打了。
怡亲王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手指划过那片标注了洋文地名的海域。
忽然想起这孩子五岁那年蹲在御案底下,举着一块三角形积木问:“十三叔,什么叫蒸汽机?”
雍正二十二年,弘谛十八岁。
新式海关税则已在沿海各口岸推行了好几年,关税岁入比改则前翻了近两倍。
廉亲王正式告老颐养,户部的事交给了弘时和弘谛共管。
弘琰帮着允禟管了几年船坞,如今已是商事上不可或缺的臂助;
新商船货仓图纸的改良版被广州十三行抢着要,船还没下水订单已排到两年后。
博勒琨十五岁,正式入丰台大营新兵营。
她是大清新兵营头一个女兵,允禵把她的名字写在花名册头一个,旁边批了一行字:
骑射甲等,战术乙等——战术升甲等之日,便是她正式带兵出海之时。
这日雍正批完折子回到暖阁,在晞宁身边坐下。
“弘谛今天跟我说,他想把海关税则的试行经验整理成册,发给各省督抚参考。”
“你答应了?”
“我让他自己去看——各省的情况不一样,沿海的税则不能直接搬到内陆,但推行的法子可以借鉴。
他说他知道了,回头去户部跟弘时商量。”
她看了他一眼。
“你今天心情不错。”
“我哪天心情不好。”
“你每次考校完弘谛的功课,回来都是这副表情。”
“我没有。”
“你上次说怡亲王夸弘谛批折子像你,你也说没有。
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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