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边推了推,“十三叔列了三个方案,我圈了第三个。”
雍正拿起来看了看。
工期最短的那个,预算也最高。
“为什么选这个?”
“早一天建好,多造一艘铁甲舰。现在多花的银子,以后从军费里省回来。”
雍正没有夸他,把折子放回案上,在弘谛圈的那几个数字旁边用朱笔批了两个字:照准。
弘谛看着朱批,把折子收好。
“阿玛,等新船坞建好了,我想去天津卫看看。”
“等你大伯身子养好了,一起去。”
弘谛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他抬头看了看窗外,夕阳正从琉璃瓦上斜斜地铺下来,把紫禁城染成一片金红。
入了初夏,承乾宫的梅树已经绿荫满枝。
花早谢了,青翠的叶子遮了半扇窗。
晞宁坐在窗前,正给弘谛补一件骑射时磨破的衣裳。
雍正从养心殿回来,看见她低着头穿针引线,鬓边落下一缕碎发。
他走过去,替她掖到耳后。
“弘谛的衣裳破了,让针线房补就是了,你是皇后。”
“皇后就不能给儿子补衣裳了?”
晞宁低头咬断线头,把那件衣裳抖了抖,举起来对着光看了看,然后搭在旁边的椅背上。
他看着她把针线收回笸箩里,动作利索,和年轻时一样。
“晞宁。”
“嗯。”
“今年夏天还去圆明园。”
她抬起头看他。
“带上弘谛他们几个,还有你上次说想去江南看看——”
他顿了顿,“今年秋天就去,就你跟我。
孩子们留在宫里,老十三和理亲王他们看着。”
她看了他一眼,嘴角弯起来。
“好。”
“不带孩子,你不心疼?”
“心疼什么,他们巴不得我不在,没人管他们。”
她把笸箩里另一件衣裳拿起来——是博勒琨的小弓衣,也有好几处磨破了。
她穿好针,重新低下头,“博勒琨这件弓衣,上个月刚补过,又破了,你女儿比儿子还能磨衣裳。”
“像你。”
“我小时候连跑都跑不动,什么时候磨过衣裳。”
“不是说你小时候。”
他在她身边坐下,“你现在也不闲着,皇后娘娘的针线笸箩,比针线房的还忙。”
她没抬头,嘴角却弯着。
“嫌我忙?那你自己跟苏培盛说,让他去安排江南的行程,我不操心了。”
“不行。”
他靠在引枕上,看着她的手在弓衣上来回穿梭,“我的事,你得操心。”
她笑了一声,没有说话。
窗外梅树的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初夏的日光从枝叶间漏下来,落了满地的碎金子。
她继续补着弓衣,针脚细密,一针一针。
心里却已经不再是针线,而是江南的石桥与流水。
再过不久,便是秋天了。
入了秋,江南之行便提上了日程。
苏培盛把行程折子递上来时,雍正正在批折子。
他翻开看了看,抬头对坐在窗下做针线的晞宁说:
“十月初动身,走运河,半个月到杭州。
在杭州住五六天,再去苏州住三四天,十一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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