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硬着头皮说了下去……
雍正面无表情地放下茶盏。
“你是在替你大伯,向朕要一支新军?”
弘谛心里咯噔一下,知道阿玛已经看穿了他所有的心思。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
“儿臣只是在想,若有一支带炮的奇袭营,大伯当年在乌兰布通,或许不会死那么多人。”
沉默。
殿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雍正看着他,看了很久。
久到弘谛几乎以为自己说错了话,准备跪下请罪。
然后他听见阿玛开口,声音不像方才那么冷。
“把这话写成折子。
明日早朝,朕要看见它摆在案头。”
弘谛猛地抬起头。
雍正已经重新拿起了朱笔,低头批折子,仿佛刚才什么都没说过。
但弘谛看见了——阿玛落笔之前,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他从椅子上爬下来,走到御案前拿起自己的小号朱笔。
怡亲王站在海图前,看着这孩子握着笔的胖手在纸上歪歪扭扭地写下第一行字。
忽然想起许多年前,另一个孩子也在这间殿里,第一次握起了朱笔。
弘时、弘历、弘昼三人也各有去处。
弘时已过了十六,在户部跟着廉亲王学习行走。
他不像弘琰那样见了账本就两眼放光,却踏实肯干。
每日天不亮便到户部值房,把各口岸递来的税册归拢分类。
廉亲王有时故意放几份有问题的账册在他案头,他也不声张。
自己先翻一遍,发现问题了便拿着账册来找廉亲王,指着数字间的勾稽关系说这几笔账对不上。
廉亲王接过账册翻了翻,点了头说查。
弘历入兵部,跟着允禵学习海防与练兵。
他性子沉静,话不多,但学东西极快。
允禵带着他去丰台大营看新式火炮的试射,看完问他记住了什么。
他把火炮的射程、装填时间、所需操炮兵数一一报出来,末了补了一句:
“十四叔,这炮的底座能不能改?
今天试射的时候震得厉害,第一炮和第二炮之间隔了好一阵,兵都在重新瞄。”
允禵看了他一会儿,让人把新式火炮的构造图拿来,铺在案上让他自己琢磨。
弘昼稍长后入了工部,主要往天津卫船坞跑。
他对蒸汽机和铆钉的兴趣比对书本大得多,在船坞里泡了一个夏天,晒得黝黑。
回来时袖口挽到手肘,手里攥着一把铆钉样本,对怡亲王说:
“十三伯,这种铆钉洋人用的是锻打,咱们用的是浇铸,冷却以后容易裂。”
怡亲王把那把铆钉接过来,对着光看了半天,让他去找允禟。
弘琰五岁了,算账的本事在同龄孩子里已经没什么对手。
他如今不在廉亲王的小账本上画圈圈了,自己在养心殿偏殿辟了张桌子,案头摆了一排账册。
廉亲王有时被问得不耐烦了,便让他自己去查同文馆刚译出来的西洋商税手册。
弘琰抱着那本厚得像砖头的洋书,皱着眉头翻了好几页,然后抬起头一脸困惑地问:
“八叔,洋人的税是按货值的百分比抽的,咱们为什么要按船抽?”
廉亲王没有回答,让他把这个问题写在折子上,呈给皇上。
弘琰真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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