勒琨从地上爬起来,凑到弘谛旁边看他写字,看了一会儿便伸手去摸砚台里的墨。
云烟眼疾手快将砚台端走,博勒琨摸了个空。
她转而将手上的炭笔灰抹在了弘谛刚写好的字上。
弘谛低头看着纸上那两个黑乎乎的小手印,闭了闭眼,喊了声“博勒琨”。
博勒琨已经跑到了晞宁身后躲起来,只露出一双眼睛。
晞宁将针线搁下,将博勒琨从身后拉出来,拿帕子擦了擦她的手。
雍正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低下头继续批折子。
是夜,弘谛和弘琰、博勒琨被乳母领回暖阁安置后,养心殿里难得安静下来。
雍正批完最后一本折子搁下笔,发现晞宁歪在榻上睡着了,手里还攥着给弘琰缝了一半的袜子。
针线笸箩搁在膝边,线团滚到了地上。
他将线团捡起来放回笸箩里,又将她手里的袜子轻轻抽出来。
晞宁醒了,睁开眼看见他,说了句“你批完了”。
雍正嗯了一声,将袜子搁进笸箩,把她从榻上拉起来。
“明天再缝。”
晞宁揉了揉眼睛,由着他把自己拉到床边。
她躺下后忽然说了句:
“穆尔察今天回来跟我说,分段建造的铁甲舰造价降了两成。
他说这话的表情,跟你批折子批到要紧处一个样。”
雍正在她身边躺下,将她的手拉过来,嗯了一声,没有说话。
隔了一会儿,他才道:
“他比我强。
我小时候可不是他这样——蹲在御案底下听大臣议事,还探出脑袋来问蒸汽机是什么。”
晞宁侧过身看着他。“你小时候什么样?”
雍正沉默了一会儿。
“我小时候——”他停了一下,
“性子闷,不爱说话,也不爱笑。
皇阿玛那么多儿子,我排在中间,不上不下。
逢年过节兄弟们聚在一处,老九老十他们凑在一堆热闹,我坐在旁边看书。
后来大了,领了差事,每日天不亮便去户部值房,天黑才回府。”
他顿了顿,“从来没人觉得我会有什么出息。”
晞宁没有说话,只是将他的手握紧了。
广州口岸的新税则试行两年,关税翻了近一番。
商人们尝到了甜头,主动报关的人越来越多。
廉亲王把试行结果整理成册,建议推广至厦门、宁波、上海三个口岸。
雍正在折子上批了一个“准”字。
同文馆设在国子监旁边,第一批学员只有三十人,诚亲王亲自盯着他们学洋文、译洋书。
两年下来,已经译完了十几部西洋历算和火器著作。
其中有两本关于蒸汽机原理的书送到了天津卫船坞,匠人们照着图纸改良了铆钉的锻打工艺。
诚亲王在折子里写:同文馆译书,胜过造一艘铁甲舰。
这话传出去,有人说诚亲王言过其实。
雍正把折子摊在案上,对弘谛说:
“你三伯说得对,造一艘铁甲舰能用十年,译一本书能用一百年。”
弘谛歪着头问:“那为什么不译更多的书?”
雍正把折子合上,站起来。
“我意如此。”
广州的口岸改革初见成效后,廉亲王上折子请在沿海数省增设商埠。
雍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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