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放下时瓷器磕在桌上又是一声脆响。
只是这一次,那声音里没有了方才的焦躁,多了几分让人捉摸不透的冷意。
“本宫动不了珍贵妃。皇后——”
她顿了顿,声音冷得像淬了冰,“这笔账,本宫记下了。”
丽嫔和曹贵人相互对视了一番,识趣地起身告退。
殿门在身后轻轻合上,华妃独自坐了许久。
她动不了珍贵妃,但皇后——她动不了这个乌拉那拉氏的破落户吗?
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她需要证据,需要让皇上看清这个女人。
她提起笔,给年羹尧写了一封信。
信中只说她在宫中受了委屈,让年羹尧派人去查一查乌拉那拉氏在宫外的底。
她没有提珍贵妃,也没有说今日御花园的事。
只说自己想心里有个数,以备不时之需。
她太了解自己的哥哥——
若让他知道自己在宫里被人当刀使,怕是会直接上折子参皇后一本,反而打草惊蛇。
信送出去后,华妃便开始了等待。
她照常去给皇后请安,照常在翊坤宫用膳,照常听着颂芝禀报承乾宫那边又得了什么赏赐。
只是她比从前安静了许多。
颂芝有回半夜起来添炭。
看见她还坐在窗边望着承乾宫的方向,手里攥着一只空了的茶盏,指节白得发青。
半个月后,年羹尧的回信到了。
厚厚的一沓纸,装在封了火漆的信封里。
华妃展开信纸,只看了几行,脸色就变了。
她飞快地翻到最后一页,整个人僵在那里。
信上写得清清楚楚——那年她小产的前因后果,年羹尧一个字都没有隐瞒。
端妃送来的安胎药确实有问题。
但真正让她滑胎的,是她之前饮食中被动了手脚的东西。
而那个人,不是端妃。
信上写着两个名字。
皇后,太后。
华妃将信纸攥在手里,攥得死死的,指节发白。
她想起端妃跪在她面前说她什么都不知道时的样子;
想起皇后递过来的那碗参汤;
想起太后每次见她时那副慈眉善目的模样。
原来她们都在演。
十几年,她恨错了人。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翊坤宫的。
停下来时,已经站在了延庆殿门口。
端妃正歪在床上养病,见她冲进来,使了个眼色让吉祥退下。
华妃走过去,抬手便是一巴掌。
巴掌落得很轻,没有声音,她的手臂像是被抽去了力气。
端妃捂着脸,看着她眼底通红的血丝和那里面翻涌的、几乎要将她整个人吞没的恨意。
“你知道了。”端妃说。
不是疑问,是陈述。
“当年的事,是谁?”
端妃没有回答。
“皇后?太后?”华妃的声音发抖,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端妃沉默了很久,然后闭上了眼睛。
“你既然查到了,还来问我做什么。”
“皇上呢。皇上知不知道?”
端妃睁开眼,看着她。
眼前的华妃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在潜邸里嚣张跋扈、从不低头的女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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