饮而尽,“啪” 地把茶盏墩在桌上,冷笑一声:
“可不是受气了。
御史台那帮老顽固,联名上了个折子,说女科开了之后,民间女子都不安分了,纺纱织布的少了,读书备考的多了,长此以往要伤农桑根本。”
他说着,把那本厚厚的奏折扔给她:
“你看看,洋洋洒洒几千字,从《周礼》扯到《齐民要术》,从男耕女织说到天理人伦,绕来绕去核心就一句
—— 女人都去读书做官了,谁给他们织布生孩子?
还请朕限制女科名额,每年最多录五十个,简直荒谬。”
清梧捡起来,从头到尾翻了一遍。
折子写得冠冕堂皇,引经据典,看着像那么回事,实则全是歪理。
末尾署了十几个名字,有几个她眼熟,正是上次反对女官制度时,在太和殿磕头磕得最响的那几个老臣。
“他们不是怕没人织布。”
清梧把折子合上,放在一边。
“他们是怕女科越开越大,女子越来越有本事,占了他们儿子、他们族人的官位,抢了他们的话语权。”
她抬眼看向弘历,眼底带着点了然的笑:
“不过你发现没?上次他们是要死要活地反对,说女子不能做官,是乱了祖制、毁了纲常。
这次呢?
他们只敢要求限制名额了。
从‘不许开’到‘开但少开’,从‘女子绝对不行’到‘女子少来几个’,这本身就是咱们赢了。”
弘历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伸手捏了捏她的脸:
“还是你看得通透。
那你说,这事怎么办?
朕没当场驳回去,就想先问问你的意思。
五十个名额,够不够?”
“不够。”
清梧想都没想就摇头,“也不用限定名额。”
她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咱们不限名额,但是卡死考核标准。
跟男官的考核一模一样,不因为是女子就放宽半分,也不因为是女子就故意刁难。
能过线的就录,有多少录多少;
过不了线的,一个都不要。”
“这样一来,御史台也没话说 。
要是真有本事考过了,那说明人家确实能胜任,他们更没理由挑刺。”
弘历听完,盯着她看了好半天,忽然低笑出声,指腹蹭了蹭她的唇角:
“阿梧,你这主意,可真够刁的。堵得他们连话都说不出来。”
“都是谙达教的。”
清梧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嘴角带着点藏不住的小得意。
“谙达说,堵别人的嘴,别用蛮力,要用事实。
他们不是说女子不行吗?那就让他们看看,到底是谁不行。”
“好。”
弘历爽快应下,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就按你说的办。我倒要看看,那帮老东西到时候还有什么话说。”
女科的事刚定下来,高无庸就从苏州回来了,带了厚厚一摞卷宗,全是沈微婉上任两个月的政绩记录。
“娘娘,您看。”
高无庸躬身回话,语气里都带着点藏不住的佩服。
“沈推官刚到苏州那天,知府就给了她个下马威
—— 把三年积压的、没人敢碰的悬案旧案,全堆她案头了,堆了满满半张桌子。
还阴阳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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