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走了。
云烟在屋里听得真切,忍不住笑出声:
“这个赵安,可真会说话。
明明是不给,偏说得好像替华妃着想似的。”
晞宁的嘴角弯了弯,没说什么。
芳蘅在一旁难得夸了一句:“是个能办事的。”
赵安从外头回来,面上已收了方才对周宁海的笑脸。
他走到晞宁跟前,低声道:
“娘娘,华妃今日这一趟,未必只是为了几盆兰花。
周宁海回去后,华妃安在咱们宫外头的眼睛只怕会盯得更紧。
往后承乾宫的人进出,奴才多留个心眼。”
晞宁看了他一眼。
来承乾宫才三天,已经把外头盯梢的人都摸清了。
“你看着办。”她说。
赵安躬身退下。
这日午后,芳蘅从外头回来,屏退了殿内伺候的宫人,只留云澜在门口守着。
晞宁放下手里的针线,看着她。
“娘娘,”芳蘅压低声音,
“前朝递了消息。富察大人今日上折子,参了年羹尧一本。”
晞宁的手微微一顿。
阿玛参了年羹尧。年羹尧是华妃的兄长,西北的大将军。
阿玛不是冲动之人,在朝堂上沉浮几十年,不会无缘无故去碰年家的人。
“皇上怎么批的?”
“留中不发。
既没有驳回去给年家体面,也没有公之于众给富察家撑腰。”
芳蘅顿了顿,
“皇后那边有人在传,说皇上留宿承乾宫,是做给前朝看的——给富察家撑腰。”
晞宁没有接话。
殿里安静了许久。窗外的梅树冒了新芽,嫩绿嫩绿地亮在秋日里。
她手里那方帕子上的白梅还停在昨夜收针的位置,针尖悬在花瓣的边缘,没有再往前推一针。
芳蘅站在一旁,等了片刻,见她没有要开口的意思,便轻声道:
“娘娘,药该凉了。”
“放那儿吧。”晞宁说。
芳蘅将药碗搁在案上,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说什么,退了出去。
晞宁端起药碗,皱着眉喝完了。
手上那串乌木手串温温地贴着她的皮肤,没有发烫,只是安静地陪着她。
那天晚上雍正来用膳时,她照常陪他喝了茶,照常坐在窗前绣花。
只是那针脚比平时更慢了,像是每一针都在想什么。
他没问,她也没说。
夜深人静,云烟给她卸妆时,忽然小声说:“娘娘,您今儿好像不太高兴。”
“没有。”晞宁说。云烟不信,但也不敢追问。
晞宁看着铜镜里自己那张苍白的脸。
她想起他说的那句“朕也有怕的事”,想起他说这话时月光照在脸上的样子。
那时候她觉得他是真的。
可现在她不确定了。
“云烟,”她忽然开口,
“如果一个人对你好,好得让你觉得不像真的——那是不是本来就不是真的?”
云烟愣了愣,放下梳子,认真地想了想:
“那得看他对别人是不是也这么好。
如果他只对您一个人好,那就是真的。”
只对她一个人好。
皇上会对别人说“朕也有怕的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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