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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池韵眸子动了动。
他没在朝堂上求情,裴渊亭若是不说,她也不知道。
当然,裴渊亭的话,她也不是全信。
没想到周鸣鹤会主动说出来,所以,这件事是真的!
之前,他确实是完全没有想过为爹爹求情,可他在她面前,却装得那样全心全意,而后,甚至用这件事逼她低头,逼她承受宋芷荷的羞辱。
纪池韵只觉得可笑,她抬起头,淡漠的眼正撞进他带着愧悔的眸子里。
周鸣鹤眼眸里盛着的情意很浓,他惭愧又后悔。
“池韵,你知道,我虽是进士及第,但在京城,我走到今天,确实很不容易,所以我太在意。我怕一点风吹草动,就让我多年的努力付于流水,我才退缩了。但现在我想清楚了,如果保住官位,代价是失去你的心,我不想这么选。池韵,当初一眼万年,我从未骗你,我是真的喜欢你。你我夫妻七年,我曾想许你富贵,所以事事我先明哲保身。但现在我知道,这不是你想要的!”
他深深地看着她:“如果我全力相救岳父,以后失去了一切,你还愿意在我身边吗?”
在他灼热又急切的眼神里,纪池韵没有说话。
她不知道该信不该信。
她身在内宅,虽然也能出门,但所获消息的来源不对等,朝堂上的事,她终究无能为力去打探什么。
周鸣鹤一样可以像以前那么骗她,哄她,瞒她。
看着她带着打量的保留眼神,看着她不发一言的沉默,周鸣鹤自嘲地笑了一下:“我知道,我骗过你,你自是不会信我。我不求你的原谅,我决定去这么做,只是为了弥补。”
他没再上前,只是用眼神深情又热烈地看着她,似乎急切地想把自己的心剖出来一般。
纪池韵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微蜷缩,掌心冰凉,心底五味杂陈,拉扯得五脏六腑都隐隐发疼。
她看见他眼底真切的愧悔,看见他眉宇间从未有过的决然,看见他褪去所有算计、放下所有掌控欲后的赤诚热烈。
那眼神太过真挚,太过滚烫,热烈到几乎要将她这些日子积攒的寒凉与失望尽数融化一般。
可是,她能信吗?
周鸣鹤站在原地,对着她笑了一下,笑里有些毅然的意味:“池韵,我不能给你保证,保证岳父无事,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全力以赴,哪怕赔上我的一切,你信我,你给我点时间!”
说完,他再次深深地看她一眼,转身离去。
纪池韵缓缓抬眸,望向周鸣鹤离去的方向。
背影挺拔孤直,步履坚定决绝,没有迟疑,是真的动了心思,是真的决定为父亲的事不计前程了吗?
她有些恍惚,他愿舍弃一切,赌上半生仕途前程,只为弥补亏欠,只为护她家人。
他眼底的愧疚是真的,悔过是真的,想要弥补的心意是真的,也许,想要倾力相救的决然,也是真的?
竹语轻手轻脚走到她身后,看着她孤零零伫立的背影,看着她眼底空洞茫然,鼻尖一酸,轻声宽慰:“夫人,大人或许……或许真的会尽全力救老爷出来的。”
纪池韵轻轻摇了摇头,七年夫妻,她看不透他,但其实,也不是完全不懂他。
她没有细说,只是轻轻吐了口气:“真心是真的,可本心也是真的!”
竹语想说什么,但她不知道怎么说。
前段时间,周鸣鹤有多过份,对自家小姐有多冷漠,她看得很清楚,因为看得清了,才更为小姐伤心难过。
现在姑爷好像想对小姐好了,她当然希望这是真的。
“再等等吧。”纪池韵不知道能信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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