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还想笑两句,瞧见陈浪把真桶和空桶分得清清楚楚,话又咽了回去。
半夜,村里狗叫了两声。
后墙边,一道人影贴着墙根翻进来。
赵强落地时,膝盖蹭到泥。
他没管。
院里黑。
西墙角摆着几只木桶,旁边还堆着海水袋。
真桶那边靠着屋檐,又盖着旧席,离睡人的屋门近。
赵强只往西墙角看。
他蹲下,伸手摸了摸桶沿。
“就这玩意儿卖活货?”
他咬着牙,拔出柴刀。
刀口落下。
桶口被划出一道深痕。
他又往桶缝里捅。
木头轻轻裂开。
海水袋边也被划了一刀。
赵强越割越快。
“看你还怎么卖活货。”
话音刚落,墙根阴影里有人站了起来。
孙铁柱横起扁担。
“谁!”
赵强手一抖。
柴刀柄磕在墙砖上。
咔的一声。
他转身就跑,脚下踩翻一只空篓。
篓子滚到墙角,撞出闷响。
孙铁柱追到墙下。
月光里,赵强已经翻上后墙,裤脚挂了一下,差点摔回院里。
他手忙脚乱扯开裤脚,连断柄都没敢捡,跳下去就往巷口钻。
孙铁柱停住脚。
他没有再追,先回身护住屋檐下那几只真桶。
陈浪很快披衣出来。
李二牛也提着灯冲出屋。
“人呢?”
孙铁柱指后墙。
“赵强。”
李二牛火一下上来。
“我去撕了他!”
陈浪抬手。
“站住。”
李二牛脚停在门口。
陈浪蹲下,灯照桶口。
刀痕很深。
海水袋破口整齐。
墙根下还躺着一截断木柄,边上有新磕口。
陈浪捡起来。
“庆喜。”
郭庆喜揉着眼出来。
“在。”
“记。”
郭庆喜立刻去拿账页。
陈浪报得很慢。
“丑时二刻。”
“西墙角空桶三只被割。”
“海水袋一只破口。”
“孙铁柱守夜撞见人影,认出赵强。”
“后墙砖边拾柴刀断柄一截。”
李二牛听得眼皮直跳。
“空桶?”
陈浪看他。
“真桶在屋檐下。”
李二牛低头看西墙角。
那几只桶里全是空的。
他咽了下口水。
“浪哥,你这心眼,比蛏洞还深。”
陈浪把断柄放到账页边。
“心眼不深,饭碗就浅。”
天亮,李二牛扁担都拿好了。
“浪哥,这回总能去赵家了吧?”
“去。”
李二牛眼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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