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舍得?”
萧瑟不答。
只是喝了一口酒。
过了片刻,才平静道:
“他这种人,江湖上不多。”
苏白轻笑一声。
“你这种人,江湖上也不多。”
萧瑟看向他。
“我这种人?”
苏白慢悠悠道:
“心眼比蜂窝还多,偏偏还要装得像个穷客栈老板。”
萧瑟:“……”
他忽然觉得,自己刚才就不该接话。
宴至半夜,百里东君终于按捺不住,拎着两坛真正压箱底的老酒来找苏白。
“今晚不醉不归。”
苏白看了看他手里的坛子,眼睛亮了亮。
“这话总算像酒仙说的。”
百里东君一拍坛身。
“这两坛,我藏了二十年。”
“本来打算哪天心情极好,或者心情极差的时候再开。”
苏白问:“那你现在算心情好还是差?”
百里东君看着他,笑道:
“都算。”
苏白怔了一下,随即也笑了。
“那确实该喝。”
两人坐在苍山崖边,对着满城灯火,对着城外那条新生的青莲剑谷,一坛接一坛地喝。
司空长风看得眼皮直跳。
那酒他认识。
百里东君平日里谁碰一下都要瞪眼。
结果今晚给苏白倒酒,倒得比给自己亲爹还勤快。
“败家。”
司空长风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
唐莲站在旁边,装作没听见。
李寒衣则始终没有坐到宴席中心。
她站在远处一处高楼上,白衣如雪,面具覆面,安静看着苍山崖边那两道喝酒的身影。
更多时候,她看的其实不是百里东君。
而是苏白。
那人一身白衣,懒散坐在崖边,一手提酒,一手随意搭在膝上。
明明昨夜一剑几乎撕开了半座雪月城的夜,今夜却又像只是个寻常醉客,喝到兴起时会笑,会损人,会嫌酒淡,也会仰头看月。
这种人,怎么会出现得这么突然?
又怎么会……这么轻易,就扰乱她原本沉寂多年的心湖?
李寒衣忽然想起苏白白日那句。
“要不要一起去江湖上转转?”
她当时回得很快。
“你想得倒美。”
可此刻,她站在高处,看着那人将要离开雪月城,心里竟莫名生出一丝说不清的空。
并不重。
却很真实。
像风穿过面具边缘,带走了一点温度。
楼下宴席正热。
楼上雪月剑仙独立风中,沉默许久,最终只是轻轻握了握剑柄。
“登徒子。”
她低声说了一句。
可这一次,语气里已没有多少真正的怒意。
倒像是在骂给自己听。
……
这一场酒,最终喝到了后半夜。
苏白不记得自己喝了多少。
只记得百里东君最后抱着酒坛,非要和他讨论“酒之一道到底是先醉人还是先醉心”。
苏白回了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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