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这么说。
可语气里,却并无多少恼怒。
反倒更像一种久居高位者,终于见到了足够锋利的东西后的复杂叹息。
片刻后,他开口。
“白王、赤王、兰月侯,都有动静了?”
总管忙道:
“回陛下,都有。”
“楚河那边呢?”
总管顿了顿,低头道:
“永安王旧线……也动了。”
明德帝沉默了一会儿,轻轻闭上眼。
再睁开时,眼里像掠过许多旧影。
“他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不是楚河。”
总管小心翼翼道。
“是苏白。”
明德帝淡淡道:
“有区别么?”
“若苏白只是苏白,那便只是个剑仙。”
“可他偏偏站在楚河那边。”
“那他这一剑,便不只是斩月、问天。”
“也是在替朕这些儿子们——”
他声音微沉了几分。
“重新定高低。”
总管不敢作声。
良久之后,明德帝才缓缓道:
“传旨倒不必。”
“备礼,赐雪月城。”
总管一惊。
“陛下?”
“既然青莲不入天启。”
明德帝看着那封信,笑意很淡。
“那朕先敬他青莲一杯,又何妨?”
——
百晓堂,总堂。
晨钟未鸣。
可堂中已人影穿梭,乱成一片。
无数纸卷在案上摊开,十数支笔同时疾走,誊抄、校验、复核、封档。
因为今夜之后,有一卷新册,必须在日出之前定下第一版。
《问天录》。
主笔的中年先生一边写,一边手都在抖。
不是怕。
是激动。
“第几条了?”
“第七稿。”
“神榜唯一那句保不保?”
“保,但要挪后。”
“挪后?”
“废话!门前留痕都出来了,你还把神榜唯一放前面?谁教你写的?”
“那开篇怎么落?”
“姬堂主定了。”
“怎么定?”
主笔抬头,深吸一口气,几乎一字一顿地念了出来。
“北离有剑,自人间起,问海、问月、问天,门前留痕,故录其名——”
“青莲剑仙,苏白。”
话音落下。
堂中一时安静。
下一瞬,笔锋更快。
因为谁都知道,这一卷一出,天下看青莲二字的方式,就彻底不一样了。
——
而此时此刻。
这一切风浪、试探、敬意、敌意、惊惧、算计的最中心处。
苍山之巅。
某位刚把天问安静的人,已经靠着摘星台边的木柱,半闭着眼,手里还拎着没放下的酒壶。
像是真要睡了。
雷无桀看了半天,小心翼翼凑过去。
“苏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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