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前一日先生所授功课温习一遍,待梳洗用过早膳,便按日子去向皇帝、太后与皇后请安,再去上书房。
午前大半时辰都耗在经史文章上,下午除继续读书以外,还有满蒙文字、骑射功夫。
待到天色将暗时分回到撷芳殿,洗漱以后,再将白日功课重新理上一遍,第二日又照旧如此。
皇子读书原就辛苦,旁人偶尔偷一日懒也未必有人深究,偏长柏似乎天生便有一股极强的自律。
先生今日教过的文章,他第二日大多已能背得流畅。
策论不止肯照着前人章法写,偶尔还会另提几句自己的见解。
几位授课的大学士都对他的天资与悟性赞不绝口。
于孝道上,他也几乎挑不出错处。
每日晨昏请安从不曾落下,午膳若非陪太后用,便往皇后宫中去,这般轮换着来。
华兰遇上不明白的文章来问,他总肯耐着性子细细讲解。
永璜偷懒不肯背书,他也会冷着脸将人押回去重新温习。
久而久之,宫里宫外提起大阿哥,都鲜少说得出一句不好来。
唯独永璜觉得,这天下人都太容易被大哥哥骗了。
因为这世上根本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大哥哥究竟有多会给人加功课!
那篇险些要了他半条命的游记,终于还是写出来了。
长柏拿到的时候,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嘴角不由自主地抽了抽。
华兰原本就凑在旁边,一眼瞥见纸上密密麻麻的甚是美味、入口酥软、唇齿留香、香甜不腻,当场便笑出了声。
“我说你是糕点脑袋,你还真给我写成糕点脑袋了!”
她一把抽过永璜那篇游记,越看越乐:“前半篇栗子糕,后半篇糖蒸酥酪,中间夹了一匹马,你这到底是游记还是食记?”
永璜理直气壮辩解道:“出去游玩,不就是为了心里高兴么?看风景是高兴,吃好吃的也是高兴。我如今只记得吃过什么,却记不清看见过什么,那便说明这些吃食带给我的愉悦远比那些景色多。既然写的是我自己的所见所感,是食记又如何,是游记又如何?反正都是我心里真话!”
华兰听得一愣,伸出手指点了一下他的鼻尖:“好啊,原来你的璜,通的是巧舌如簧啊!”
永璜哼了一声,不理她,只小心翼翼看向长柏。
长柏又低头将文章从头扫了一遍,纸上的字写得有些歪,许多词更明显是临时翻书找来的,硬是把一块糕点从颜色写到香气,又从香气写到入口以后的滋味,满纸都是为了凑够五百字而拼命挣扎的痕迹。
可他沉默片刻,到底还是将文章放下:“虽说词藻堆砌了些,前后也不算十分有序,不过至少写的是自己真正记得、真正喜欢的东西,不是照着旁人的文章胡编乱造。你方才那番解释也有几分道理,这一篇便算你过关。”
永璜眼睛骤然瞪大:“真的?”
长柏点头。
永璜直接原地蹦了蹦!
正好茶点送了上来,三名宫女依次将几人的茶水和点心摆到面前,他眼疾手快地捻起一块栗粉糕咬了一口,立刻眯起眼睛:“这个好吃!”
永璜一本正经又喝了一口茶:“这茶妙啊,入口偏清苦,可搭上这块糕就显得香,甚好,甚好。大哥哥一个人住撷芳殿就是好,茶水房都是单配的,想吃什么都有。”
华兰听见这话嗤了一声:“你想要也可以啊,这里本就是到了年纪的阿哥住的地方,屋子又多,你明年原也该搬过来。真这么眼馋,早一年晚一年又有什么打紧?哲娘娘还能拦着你不成?”
永璜立刻看了一眼长柏,赶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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