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尊,到底是谁呀?”
她说着,十分真诚地问:“总不能是你吧?”
“放肆!”
弘历霍然起身,脸色难看至极:“富察氏!”
若弗浑然不怕,也跟着拍了一下桌子,硬着脖子反问:“我哪一句说错了?你是不是想说,你如今是皇帝,是天底下最最尊贵的人,什么嫡庶尊卑都压不到你头上?”
弘历胸口起伏。
若弗嗤笑一声:“原本是可以的,若九五至尊可以不受这些规矩约束,那先帝当年那句死生不复相见,怎么从头到尾没人肯当一回事?他还是先帝呢!如今人都没了,死者为大,更该一言九鼎吧?可张廷玉他们照样敢拿着祖宗礼法逼你把人接出来。可见规矩这个东西,你认的时候,它便能压到你头顶,你不认,又有本事的时候,才轮得到你去压别人!”
她越说越来劲:“你若真觉得自己是皇帝,不该被这些规矩牵着鼻子走,那就大大方方去!拿出你皇帝的派头来!往朝堂上一坐,告诉张廷玉他们,不是你子凭母贵,而是太后母凭子贵!她从前是贵妃也好,侧室也罢,可如今既是你做了皇帝,她便只能是这天底下独一份的圣母皇太后!只要你还在龙椅上坐一日,谁也别想越过你,拿什么祖宗规矩去贬她为庶,压她为卑!”
房里彻底安静了。
弘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却……深受触动。
若弗继续说道:“你若做不到这个,反而真叫他们将景仁宫那位迎出来,日日拿着礼法压你皇额娘一头,那你还怪她急什么?她再不动手,难道真要坐等人家给她送来一个祖宗?到时她见了景仁宫那位,是坐是站?命妇入宫先拜哪个?年节大礼谁在前谁在后?你以为这些都是一句两宫并立便能糊弄过去的小事?”
“说再难听些,她今日做了这个恶人,最后真正得了好处的是谁?景仁宫那位一死,再没人能拿嫡后压太后,也没人能拿太后的出身拐着弯敲你的出身。朝臣闹上几日,事情过去也就过去了。往后天下只知道当朝只有一位皇太后,是你弘历的皇额娘。”
若弗斜着眼瞧他:“好处全叫你占了,你还在这里嫌人家手段不好看。真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弘历被她最后一句挤兑得额角青筋直跳。
偏还做不得什么,眼前这说话夹枪带棒的妇人,是他的嫡福晋,为他诞下嫡长子和嫡长女,如今肚子里又揣了一个……
更气人的是,她说得对!
弘历阴沉着脸坐回去。
过了好半晌,他忽然低声道:“她不是朕的亲额娘。”
若弗那颗鸡蛋从中间掰开,把里头还温热的蛋黄抠出来,一口塞进嘴里,囫囵不轻地应了句:“嗯。”
弘历扭头,一脸认真地说道:“皇额娘,不是朕的生母,朕的亲生额娘,另有其人。”
若弗把蛋黄咽下去,端过床头的茶喝了一口,顺过气来才道:“我知道啊,我富察家又不是小门小户,皇额娘当年也是宠冠后宫,有没有怀过胎,生下的是公主还是阿哥,年岁几何,我们难道能不知道?”
弘历一噎,顺了好半晌的气,才重新酝酿好情绪:“这些时日,朕冷眼瞧着宫人忙前忙后布置慈宁宫,待皇额娘毕恭毕敬,便忍不住想,若朕的亲额娘还在……若她还活着,如今看着朕登基,走到万人之巅,却将所有本该是生母所享的尊荣,全都归给了另一个女人,她心里会怎么想?她若活着……”
若弗又翻了个白眼,直言:“那这皇位怕是也轮不着你。”
弘历:……
所有愁绪戛然而止。
他猛地转头,恶狠狠地瞪着她:“富察氏!”
“又怎么了?”若弗真诚地与他回望:“我说的难道不是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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