账本钥匙一一捡起,碎瓷茶水打扫干净,又换上新的毯子与茶具。
若弗扶着腰慢慢站起身,随口问道:“我还有些困倦,打算回屋再歇一会儿,王爷可要一起?”
她语气平静,仿佛这满地的狼藉,与方才那出大闹都不存在……回过神来的弘历只觉得一股气哽在胸口,下不去上不来的。
良久,他咬着牙答道:“今日会有几位宗亲与朝臣上门拜会,本王还要去前院应酬,便不陪福晋了。”
若弗点了点头,自顾自扶着沉光往后头去:“那王爷快去吧,慢走不送。”
弘历留在原地,胸腔起伏不定,却又无从发作,也不敢发作,只得一甩袖子,带着王钦走了。
若弗不疾不徐地回到寝室,嘴角慢慢咧开,终于露出一个无比畅快的笑容。
照影这才长出一口气:“福晋,您方才真是吓死奴婢了!奴婢还以为您当真要同王爷翻脸,打算回家呢!”
“自然是真的!”若弗理直气壮地道:“他方才若不留我,我定然是要走的,难不成还留下来由着他们作践?”
想到方才弘历一千一万个不情愿,却又不得不做小伏低的模样,她嘴角又不可抑制地上扬:“本福晋方才威风么?”
“威风,威风极了!”照影拍着手道:“您没瞧见,王爷都叫您给吓住了,亲自来扶不说,更是亲口做实了那阿箬的刑罚……”
沉光忽然轻声斥道:“照影,怎可在背后随意议论王爷?阿箬今日是为何受罚,你也亲眼瞧见了,咱们在福晋身边当差,更该以身作则,引以为戒才是。”
照影脸上的得意顿时一收,老老实实垂下头:“是,沉光姐姐,我往后再也不敢了。”
若弗却赞赏地看了沉光一眼:“你说得很是,不枉我将这院子里大大小小的事情都交给你办,果然稳妥。”
她又看向照影:“你性子活泼,办事也利落,只是嘴巴有时比脑子快了些,我知道你没坏心思,不过沉光说得也是,还是要多学着,多练着,免得哪一日高兴过了头,平白叫人抓住错处。”
照影心服口服地应道:“是,福晋,奴婢记下了。”
一大早生出这般多事,虽说都处理干净了,可若弗仍觉得腰上发酸,赶紧换下身上厚重端庄的衣裳,换了软和轻便的常服,便在榻边坐下,由着照影继续替她拆去头上钗环。
随着首饰一件件取下,若弗只觉整个人都轻快了不少,这才有了心情继续道:“他怕的哪里是我?他怕的,是我身后的富察家。”
“今天大年初一,我要是挺着四个月的肚子,带着嫁妆和管家钥匙回了伯父府上,宅子里发生的这点事儿,他便休想再捂住。”
“到时候,什么绣娘不绣娘的,奴婢窥不窥主的,都是小事,旁人只会说他,为着乌拉那拉氏,将我这个嫡妻的颜面踩在脚下。”
“届时,我富察家,岂能与他善罢甘休?”
“何况宫里的熹贵妃原就不喜欢乌拉那拉氏,本就不愿王爷与她牵扯太深,她若知道此事,岂会没有话说?又岂会不借此由头好好发作一通?”
“不过我才不管这些。”
若弗话锋忽地一转:“他既然知道怕,知道自己眼下有求于我,便足够了。”
“我嫁进这座王府,不是来受他和他心尖尖的气,更不是专门替他擦今日想睡这丫头,明日要纳那小妾一类烂事屁股的!”
“他想让我掌中馈,替他把这座王府打理得井井有条,又想借我富察家的助力……好啊!那他便必得敬着我,听我的规矩!这后院里的女人,甭管是从前进门的,还是眼下住着的,亦或是往后再抬进来的,也都得敬着我!”
若弗越说越觉得自己占理,越说下巴抬得越高,越神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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