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天不怕地不怕。
年纪轻轻便在外豢养外室,甚至生下庶子女,闹得满城风雨,汴京贵女闻之色变,无人敢嫁。
好不容易争气一回,发奋读书想考取功名,却又因年少轻狂时的酒后狂言被人翻出,触怒天颜,被官家亲口断了科举之路。
他也被这不成器的逆子气得旧疾复发,卧床不起。
而小秦氏表面焦急,暗中却故意延误医治,拖延用药,最终让他含恨而终。
灵堂之上,小秦氏更是终于撕下伪善面具,露出狰狞本色。
她颠倒黑白,将气死父亲的忤逆大罪死死扣在二郎顾廷烨头上,联合四房五房,誓要将这嫡子彻底打入泥潭,永世不得翻身。
顾堰开的意识在旁看得焦急万分,拼命想要大喊,想要揭露真相,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也无人能看见他。
梦境犹如岁月,无情地向前翻滚。
他看到二郎自暴自弃,自我放逐,离京流浪。
看到他被那外室朱曼娘卷走钱财,抱走儿子,变得一无所有。
看到二郎心灰意冷,甚至萌生落草为寇的念头,万幸被路过的盛家六姑娘明兰出言劝阻,才未走上绝路。
紧接着,风云突变。
二郎机缘巧合,入了禹州团练使赵宗全的阵营。
又恰逢宫变,他护驾救主,立下从龙之功,凭自身本事挣回一个襄阳侯爵位。
待大郎顾廷煜病逝后,他又回去继承宁远侯府,更得新帝信重,成为御前红人,荣耀加身,一时无两。
紧跟着他娶妻成家,与继母小秦氏斗智斗勇,清理门户。
又与新帝联手设局,揪出意图谋逆的叛王,再立不世之功。
顾氏门楣,在他手中不仅未倒,反而更加显赫风光,至少延续了两代人的荣华。
看到这里,顾堰开濒死的意识中,竟生出一丝扭曲的安慰。
无论如何,他的二郎,终究是出息了,顾家,也保住了。
但他却不得不清醒。
禹州赵宗全?
他凭什么继位?
官家明明有两位亲子平安长成!纵使长子赵旸不得圣心,也还有豫王赵昕,何时轮到一个远支宗室?
何况他分明记得,就在半年前,皇长子赵旸已继位为新帝!
他的二郎,没有从龙之功,没有救驾之举,甚至……没有机会在接下来的收复燕云之战中,去博取那足以光耀门楣的赫赫军功!
眼前的画面骤然破碎、重组。
他看到此时此刻,宁远侯府的后院中,顾廷烨正默默抚摸着擦拭得锃亮的铠甲与长枪,眼神中带着壮志难酬的落寞与黯然。
与梦境里那位意气风发的顾侯爷,相去甚远。
到底是哪里出了错?为何会如此不同?
白氏……白氏未死。
秦氏……秦氏不是那个秦氏!
他蓦地瞪大浑浊的双眼,濒死的头脑因这极致的刺激而迸发出最后一丝清明!
所有梦境碎片如潮水般退去,他拼尽最后力气,枯瘦如柴的手猛地伸向空中,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嘶响:
“妖……妖物!夺我顾氏气运!杀……杀了她!”
一旁负责守夜的忠仆顾申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魂飞魄散,慌忙扑到床边:“老侯爷!老侯爷您怎么了?!”
“妖物……误我!误我顾家前程!”顾堰开双目赤红,死死瞪着床顶虚空,仿佛那里正站着那个颠覆了他认知的小秦氏。
他不愿再娶那般佛口蛇心的毒妇,可二郎的前程,他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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