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起来。

    第二天一早，长春宫。

    嫔妃们来得比平日早，三三两两坐着，茶还没凉，话已经热了。慧贵妃坐在皇后下首，手里转着一只茶盏，眼皮抬了抬，扫了一圈殿内，忽然开口：“昨儿个永和宫那位，怎么忽然就晋了贵人了？也没听说什么由头。”

    嘉贵人接得快，笑了一声：“可不是么。才封常在没几日，一转眼又成了贵人，这恩宠也是没谁了。皇上真是的，也不怕人议论。”

    纯嫔坐在旁边，低头拨弄着袖口的绣线，不接话。海常在坐在末座，安安静静地喝茶。

    慧贵妃哼了一声：“规矩是摆着看的？晋位总得有个说法，这么连着升，满宫上下看着，像什么话。”

    皇后端着茶盏，没接这个话，但也没拦。

    正说着，外头帘子一掀，白蕊姬进来了。

    她今天穿了一件簇新的天青色暖缎长袄，领口一圈银鼠毛，衬得脸白净净的。头上那对赤金点翠的梅花簪子明晃晃地戴着，东珠在殿内烛火下流转着温润的光。她走得慢，一只手扶着俗云的手腕，另一只手拢在身前，步子轻得像踩着云。

    满殿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

    白蕊姬走到殿中，朝皇后行了个礼，又朝左右各福了一福，然后直起身，脸上带着一点不好意思的笑，声音软软的：“皇后娘娘恕罪，臣妾来晚了。今儿个雪化了，路上滑，臣妾不敢走快，就慢了些。”

    慧贵妃把茶盏往桌上一搁，磕出一声响，声音不轻不重：“玫贵人好大的架子。请安都能迟到，规矩是学给谁看的？本宫看你是仗着皇上宠你，越发没边了。”

    白蕊姬转过头看慧贵妃，脸上那点笑收了收，像是被吓着了似的，抿了抿嘴。她低下头，像是认错，声音更软了：“贵妃娘娘教训得是。臣妾确实不该来晚。”

    慧贵妃看了她一眼，脸色缓了缓，正要再说两句，白蕊姬忽然抬起头，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轻声补了一句：“臣妾本不敢走快，是因为太医昨儿个诊出臣妾有喜了。头三个月最要紧，臣妾怕有什么闪失，所以路上走得格外慢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