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蕊姬坐在帘子后面，手里还攥着刚才捂嘴的帕子，愣了一下。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那地方平平的，什么也看不出来。她又抬头看了看帘子外面跪着的太医，又看了看站在门口张着嘴的俗云。

    “你再说一遍？”她说。

    太医又说了一遍：“恭喜玫常在，是喜脉。”

    白蕊姬把手里的帕子搁在炕沿上，抿了抿嘴。窗外二月底的天，灰扑扑的，但东偏殿的窗子朝东，下午的日头偏西之前从东边绕过来，在窗纸上落了一片淡金色的光。

    她忽然笑了一下，傻乎乎的，露出两颗白白的小牙。

    “俗云，”她叫了一声，“去告诉李玉，让他报给皇上。”

    俗云应了一声，转身就要跑。白蕊姬忽然又叫住她：“等等。”

    俗云停下来，回头看她。

    白蕊姬从炕上下来，理了理衣裳，把散下来的碎发拢到耳后，她想了想，说：“算了，我亲自去。”

    俗云愣了一下，脸上露出一点紧张的神色：“主儿，您……您刚诊出喜脉，太医说头三个月最要紧，得静养。外头雪刚化，路滑得很，您走过去得小半刻钟呢。”

    白蕊姬看了她一眼，笑了一下，傻乎乎的，露出两颗白白的小牙：“我又不是纸糊的。我身子好着呢，这会儿什么事都没有。再说了，这是喜事，得当面跟皇上说。让李玉传话，显得多生分。”

    俗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她跟着白蕊姬这些日子，知道这位主儿看着傻乎乎的，心里其实有主意。她说要去，那就是要去。俗云只好赶紧去柜子里把那件厚斗篷拿出来，又把手炉点上，塞到白蕊姬怀里。

    白蕊姬裹好斗篷，把斗篷领口的兔毛拢了拢，抱着手炉出了门。外头的天灰扑扑的，但没下雪，宫道上的残雪堆在墙根底下，中间的路被扫得干干净净。她走得虽然快，但是步子稳重。

    进了养心殿的院子，王钦正在廊下站着，看见她来了，先是一愣，然后赶紧迎上来：“给玫常在请安，您怎么来了？皇上正在里头批折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