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辛缜的意见已经不是普通的臣子建言,而是可以直接影响最高决策的核心参考。
张惟吉没有多说什麽,只是郑重地在纸上记下了这道密旨的内容,标注了「直达御前」的星号。
两道旨意拟好之後,赵祯靠在御座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些天来一直绷着的神经终於放松了几分,他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久违的笑意:「军演已经结束了,那他们也该回来了吧?」
张惟吉赶紧答道:「是,二位相公和辛学士已经在回京的路上了,按脚程算,大约再过一两天便能到汴京。
不过殿前司诸位将军还没有回,探马回禀说,几位将军演习结束之後没有立刻拔营,反而带着各自的残部在山里继续操练。
孟元将军让人传话说,他要把教导厢夜袭紮营那一套从头到尾练一遍,不练好了不出山。
和彬将军也说,他要在山林里多待几天,把这次演习中暴露的问题逐个整改,行军、
紮营、探马、哨位,他在汇报里写的每一个问题,都要亲眼看着他的兵改过来。」
赵祯闻言,眉头微微一挑,随即笑了起来。
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已经是凉透的茶,他却喝得颇为畅快:「知耻而後勇,倒是好事。
输了不可怕,输了之後知道痛、知道改,那就还有救。
让他们练吧,在山里多待几天,总比回汴京之後把教训扔在脑後强。
等他们练够了、改完了,回到汴京之後,」他把茶盏往案上一搁,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就跟他们的将领一起去军校学习吧。」
张惟吉闻言手一抖,差点把笔掉在纸上。
他瞪大了眼睛,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问道:「官家,都去吗?
殿前司上四军的都指挥使,还有孙廉将军都去?」
他每数一个名字心里就跳一下,这批人里头随便拎出一个来都是禁军里跺跺脚能震一片的人物,品级最低的也是正五品往上,全都在军中盘踞多年,门生故旧遍布殿前司。
全都打发去军校,这动静实在太大,恐怕要在军中引起轩然大波。
赵祯看着张惟吉那副被吓到了的表情,却是一脸淡然。
他靠在御座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着节奏,语气平静得近平漫不经心,却字字都有千钧之重:「都去。
被人家教导厢打成这个样子,不去学习学习,难道就这麽算了?
朕不撤他们的职,也不降他们的品级,这已经是手下留情了,你当他们心里不明白?
让他们去军校好好学,把那套新式练兵法从头到尾学一遍。
学得好,态度端正,朕还是可以把他们放回去继续任事的。
不光放回去,学得最好的,朕还要提拔。
但若是态度不好,」他顿了顿,没有把话说完,只是轻轻哼了一声。
那一声里头的意味,比任何狠话都让人心头发冷。
张惟吉站在案旁,心中已是惊涛骇浪。
他倒不是心疼那些将门出身的老军头,他是怕这件事引起的反弹太大,殿前司上四军的都指挥使,加上几个手掌实权的大将,全都赶到军校里去当学生,跟那些从各军底层选拔上来的年轻低级军官坐在一起听课、跑操、叠被子、吃食堂,这画面光是想像一下就足以让那些老军头们暴跳如雷。
他们会说,官家这是要彻底砸碎将门的脸面。
他们会说,打了半辈子仗,到头来还要跟一群乳臭未乾的毛头小子一起上课,这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他们会动用一切能动用的关系来阻挠,文官里有他们的人,御史台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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