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摸清周围情况再做打算,绝不重蹈昨夜被偷袭的覆辙。
他心里盘算的是,等天亮,只要撑过今天晚上,明天他的骑兵便能发挥优势,无论是打是走,主动权都在他手里。
另外两位将军各自选了南边和西南方向的山谷作为落脚点,相距不远。
他们两家倒是默契,探马碰面之後简单联络了一下,约定互不侵犯,先把局势看清楚再说。
两军的营地之间只隔了一座低矮的山丘,必要时可以互相呼应、互为犄角。
至於教导厢,探马送回来的消息让韩琦颇为意外。
教导厢没有紮营。
他们进入山林之後,便仿佛融化在这片山林里了一样。
探马找了整整两个时辰,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全部摸了一遍,竟然只捕捉到零星几次斥候活动的踪迹,几个教导厢的骑哨在密林边缘一闪而过,等探马追上去的时候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还有一次探马在一条溪流边发现了教导厢的临时取水点,水边的脚印还很新鲜,但人早已撤走了。
至於教导厢的主力在何处,完全没有头绪。
一万二千人,就这麽凭空消失了。
韩琦看着地图上教导厢的标记只有一个孤零零的问号,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一万多人,说消失就消失了?」
辛缜坐在下首,不紧不慢地端着茶盏,语气里带着几分从容的笑意:「叔父莫急,该出现的时候,他们会出现的。」
「什麽是该出现的时候?」
辛缜抬起眼,看了看帐外的天色。
夕阳已经沉到山脊後面去了,山林间正在迅速变暗。
暮色像泼墨一般从天边晕染开来,远处的山峦轮廓渐渐模糊,近处的密林已经黑成了一片深不见底的暗影。
「比如,」他慢悠悠地说,「今天晚上。」
孟元是老将,老将有老将的骄傲,也有老将的谨慎。
他的探马铺得最广,撒出去整整六百骑,以营地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散开,覆盖了方圆近十里的范围。
每隔半个时辰,探马轮换一次,回来的人要向值守的副将当面汇报,副将再整理成简报送到他帐中。
天黑之後他亲自巡了一遍哨,举着火把沿着外围防线走了一大圈,确认每一处明哨都在位、每一处暗哨都蹲住了,又临时加了两处游动哨在营地後方的山坳里。
做完这一切他才回到帐中,卸了甲,歪在行军榻上假寐。
他没有脱靴子,刀就搁在手边,只要外面有任何风吹草动,他可以在几息之内冲出帐外。
他心里盘算的是等天亮。
天亮了,他手下的骑兵就能发挥优势,这片山区东侧的矮山和河谷地带正是骑兵展开的理想地形。
到时候无论是打是走,主动权都在他手里。
只要撑过今天晚上,明天就是他的舞台。
然而他并不知道,就在他加派哨兵的时候,教导厢的人已经摸到了他的营寨外不足一箭之地的位置。
教导厢的斥候在入夜後便悄悄贴上了孟元部外围的暗哨。
他们是从下风处摸过来的,这个细节看似不起眼,却是夜间渗透的关键。
下风处的气流把营地里人马的气息吹向他们这边,营地的狗却闻不到他们的味道。
每名斥候身上都披着用野草和灌木枝叶编成的伪装衣,在月光下看去就是一团模糊的灌木丛,就算有人盯着看也分不清哪里是草、哪里是人。
第一处暗哨的位置早在白天就被潜伏在对面山头上的教导厢观察哨摸清楚了。
观察哨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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