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漏刻,时辰已经不早了,再过一个时辰天便要彻底黑下来。
夜间行军视野受限,风险成倍增加,按照演习规则,各军可以自行选择夜间行军或紮营休整,但若教导厢到了天黑还没经过观察点,便意味着他们要麽在後方紮营了、明天才能赶到,那就等於在行军速度这一项上自动落後。
要麽就是夜间强行军,那就必然面临更高的安全风险。
无论哪种情况,都对教导厢不利。
范仲淹倒是沉得住气,只是眉头微微蹙着,手指在案上轻轻叩着节奏,目光不时扫过辛缜。
众人都在关注辛缜的神色。
辛缜却坐在营帐角落里的一把马紮上,手里端着一碗热茶,老神在在地看着远方的山峦轮廓,面上看不出任何焦虑之色。
他用了那麽多的心思,这些学员在军校里日以继夜学习,接手士兵训练之後,更是用各种不同的方式进行训练,若是连一个简单的行军都做不好,那乾脆解散算了。
孟元见天色将暗,站起来拍了拍袍子上的灰,朗声道:「天色不早了,夜间怕是不好行军,这山间野地里坑坑洼洼的,崴了马蹄还是小事,要是有士卒跌进山沟里,那便是大麻烦。
教导厢今晚应该是不来了,看这情形,大概是在後头哪处紮营了。
咱们是不是也该动身往前赶一赶,先去前面看看各军的紮营情况?
今夜若是不去查一查,等明天各军拔了营,这紮营环节的评分便没法打了。」
众人纷纷称是,目光都看向辛缜。
韩琦也看向辛缜。
辛缜将茶碗搁下,站起身来,拍了拍袍袖上的褶皱,笑道:「那就走吧。」
范仲淹却在这时出声道:「要不要再等等?说不定就在後面一点呢。
教导厢的兵练得不错,但新军初建,第一次拉出来长途行军难免生疏,也许只是在哪个岔路口多花了些时间。」
他话音刚落,营帐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片刻间便到了帐外。
马上的人翻身而下,靴子踩在碎石地上发出沙沙的急响,紧接着帐帘一掀,一个满头大汗的传令兵快步走了进来。
这传令兵身上的军袍被汗浸透了一大片,显然是一路飞马疾驰赶来的,他向帐内诸将行了个军礼,然後从怀中取出一封用油布包裹的文书,双手呈上,朗声禀道:「报告裁判团,教导厢传来消息,说他们已经抵达演习指定地点!这是他们的位置报备文书,请枢相过目!」
此言一出,满帐皆惊。
孟元猛地转过身来,瞪大了眼睛,大嗓门震得帐顶的灰尘簌簌直落:「怎麽可能!从汴京到陉山至少是三天的路程,今天才是第一天!他们就是插上翅膀也不可能飞过去!他们是不是提前出发了?韩枢相,这可是犯规!」
众人都用质疑的目光盯着那个传令兵,连和彬都微微蹙起了眉头,一天之内从汴京抵达陉山,这确实超出了常理。
韩琦接过文书展开看了一遍,眉头也拧了起来。
文书上写得清清楚楚,教导厢已於今日申时三刻全部抵达陉山脚下指定集结点,一万二千人全员到齐,无一人掉队,无一人伤亡。
他抬起头来看着传令兵,沉声问道:「仔细说说。
这个距离大军三日才能走完,他们一日便到了,到底是怎麽走的?」
传令兵喘匀了气,大声答道:「回枢相,教导厢没有走官道!他们从汴京出发之後没有沿广济河官道南下,而是直接往西,走了轘辕关古道。
那条路比官道近了将近一半的路程,但中间要翻轘辕山,山道极险,最窄处只有数尺宽,两侧都是陡崖。
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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