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遍。
他的目光在纸页上飞速扫过,起初还是那副从容不迫的儒将风范,可越往下看,他脸上的从容便越挂不住,看到末尾的奖惩条款时,他端着册子的双手已经微微有些发颤,不是害怕,而是被一种混杂着震惊、恍然和压抑不住的兴奋所攫住。
他在心中先是惊叹了一声,原来是这样!
然後整颗心便像被一道闪电劈中一般豁然开朗了,教导厢、忠武军校、红蓝对抗、末位淘汰、
军校生递补、将门子弟入学,这一切不是零零散散的棋子,而是一整盘棋。
辛缜下的不是一步两步,他是在下一局大棋,而这份册子便是整局棋的棋盘。
和彬的反应极快,他几乎是在看完最後一行的瞬间便已经在心里把各方的利弊得失、进退路线全部捋了一遍,然後他几乎没有犹豫,合上册子,双手奉还,语气斩钉截铁:「枢相,下官全力支持辛承旨的建议!」
韩琦正在端茶的手微微一顿,抬起眼来,目光中带着几分意外。
他原以为和彬看完册子之後至少需要回去思量几日,或者至少会先试探一下其他几家的态度再做表态。
没想到这位儒将连眼皮都没眨一下便当场拍了板。
他放下茶盏,特意强调了一句:「你都看完了?应该没有忽略後面的奖惩制度吧?末尾淘汰,那可是要摘官帽的。」
和彬摇了摇头,语气坚定得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没有忽略,下官看得清清楚楚。
末尾要淘汰,首位可以升职,各级军官考课重核,末位者整饬乃至裁撤番号,下官都看到了。
正因为看清楚了,所以才全力支持。
朝廷的军队不能再这麽浑浑噩噩下去了。
末位淘汰也好,红蓝对抗也罢,都是刮骨疗毒。
这剂猛药该下,也必须下。」
韩琦靠在椅背上,目光在面前这位以儒雅沉稳着称的老将脸上停了许久,那张平日里不苟言笑的冷硬面孔上,罕见地露出了一丝和善的笑意。
他缓缓点了点头,语气比方才温和了许多:「好,本相知道了。
此事本相还要听听其他几家的意见,不过你的态度,本相记下了。」
和彬从枢密院出来的时候,脚步比来时轻快了不少。
晚风拂过他微微泛红的额角,将他袍袖吹得猎猎作响,他只觉得浑身通泰。
他回到家中的时候,和琮早已在书房里坐立不安地等着了。
和彬今日被韩琦召见的事他自然知道,父亲一进门他便快步迎了上去,急切地问道:「爹,怎麽样了?韩枢相怎麽说?」
和彬放声大笑,那笑声畅快而响亮,震得书房窗棂上的纸都微微发颤。
和琮极少见到父亲这般喜形干色,和彬素来喜怒不形干色,能在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便已是难得的开怀,像这样放声大笑,和琮从小到大见过的次数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
他心中那股子好奇和期待便愈发炽烈了,连忙追问道:「父亲,到底有什麽好消息?」
和彬便将那份札子的内容择要向儿子说了一遍,红蓝对抗的轮训制度、末位淘汰的奖惩机制、
军校学员递补军官编制的通道设计。
说完之後,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儿子,语气里带着几分考校的意味:「知道为父为什麽这麽高兴了麽?」
和琮听完父亲的叙述,眼中亦是猛然一亮。
他毕竟是和家的嫡长子,自小便在将门长大,对这些权力格局的变动有着与生俱来的敏锐。
他几乎没有花太多时间思考,便脱口答道:「明白!这一次将会是禁军多年以来最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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