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再多的功劳,又有什麽用?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他稍稍停顿,语气里忽然多了一丝坦诚的坦荡,甚至有些不太好意思地笑了笑,道:「而且说句实在话,这麽多的项目,下官一个人也吞不下。
贾相公方才说下官把心血拿出来分给别人,其实下官也是在替自己打算。
这几十上百个项目同时铺开,光靠盐铁司那点人,光靠韩枢相和范老师那点人,就算三头六臂也忙不过来。
与其攥在手里烂掉,不如大大方方地分出去,大家都参与进来,都得到进步,都分到属於自己的那份功劳。
国家蒸蒸日上,下官肩上的担子也能轻一些,这不是很好的事麽?」
贾昌朝定定地看着辛镇,好一会儿没有说话。
直房里安静得只剩下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
良久,他才缓缓点了点头,轻轻叹了一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切的赞许,也带着几分自嘲:「范希文收了个好弟子————也希望你方才所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辛缜笑着拱了拱手,这一次没有再说什麽客套话,只是简简单单地说了句「贾相公留步」,便转身出了直房,脚步轻快而从容。
贾昌朝靠在椅背上,望着空荡荡的门口,沉默了许久。
他自然不会天真到全盘相信辛镇方才那番话。
在朝堂上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他太清楚人性是什麽样了,人不会真的无私到那种地步,至少他从来没见过。
但辛缜所说的另一句话,他倒是信的,这麽多的项目,韩琦和范仲淹加起来也吞不下。
韩琦虽然是枢密使兼宰相,但韩家的人丁并不算旺,能拿得出手的子弟和门生数量有限。
范仲淹更是个清官,门生故旧虽然不少,但大多是些跟他一样清高古板的书呆子,真能扛起实务担子的也没几个。
辛缜自己更不用说,陈留辛氏就剩他一根独苗,连个帮忙的族人都找不出来,想攥也攥不住,而他孩子啊参加锁厅试,自然也没有同年可以安排。
所以让出来一些,拉拢一下像他贾昌朝这样有实力又有意愿的势力,既是不得已,也是顺水推舟。
这麽一想,他反倒是信了,不是信辛缜无私,而是信辛缜聪明。
这个少年人很聪明,他懂得与其跟所有人为敌,不如把所有人变成同一条船上的盟友。
大家上了同一条船,船沉了对谁都没好处,所以大家都会拼命划桨。
这才是他敢把纲要做得这麽大的底气,他不是一个人在干,他是在拉着整个朝廷一起干。
既然如此,那便各凭本事了。
到时候把那个大项目稳稳当当地拿到手,再多争取几个小项目,他贾昌朝便能在这场大发展里占据一块不小的地盘。
至於能不能再多吃几口,那就要看自己的人争不争气了。
不过话说回来,贾昌朝靠在椅背上,缓缓摇了摇头,心里涌起一股极为复杂的感慨。
他今天算是第一次真正见识到这个少年人的厉害。
不是那种锋芒毕露的厉害,正相反,辛缜从进门到离开,从头到尾没有说过一句重话,没有拍过一次桌子,甚至在被自己连番刁难的时候都没有露出半点不悦。
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始终面带微笑的少年人,在不知不觉之间便把他所有的攻势全部化解了。
他要两成,辛缜不给。
他以反对相胁,辛缜擡出了夏竦。
他最後退而求其次,辛缜恰到好处地给了一个大项目的承诺,不多不少,刚好卡在他能接受的最低线以上,让他不答应不行,想再多要又没脸开口。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