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算定川寨怎麽打了。
如今他既然敢把这份纲要放出来,敢跟我说得道多助失道寡助,那就说明他早就把後面好几步棋都想好了。
你我不用替他操心,帮他守住底线便是。」
范仲淹思忖了片刻,颇以为然地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麽。
果然不出韩琦所料,到了晚间,辛缜又来了。
韩琦正坐在案後批阅几份河北边防的军报,听到通报说辛副使求见,便搁下朱笔,靠在椅背上斜睨着从门口走进来的辛缜,语气里带着几分故意的揶揄:「你怎麽又来了?下午不是刚来过麽?你盐铁司那边那麽多事,怎麽成天往我这儿跑?」
辛缜笑着拱了拱手,在韩琦对面坐了下来,语气轻松而自然:「侄儿下午回去之後又琢磨了一番,觉得这纲要接下来要推动落地,光靠盐铁司现有人手远远不够。
各案的主事们虽然得力,但摊子一旦铺开,全国四大冶监的技术升级、京畿官道的水泥改造、水泥驿站体系的建设、还有车床攻关和化工试验,每一项都需要有专门的官员去盯、去管、去跑。
这些差遣不是吏员能干得了的,必须得有品级的官员充任。
盐铁司现有的官员编制满打满算不过二三十人,远远不够用。
侄儿这次来,是想请叔父帮帮侄儿,叔父夹袋里若有什麽人才,眼下正缺差遣的,不妨让他们到盐铁司这边来。
侄儿这里别的没有,就是缺人。」
韩琦闻言,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擡起眼来,仔细地看着辛缜。
这番话表面上是在向自己求援、要人,但背後的意思他听得明明白白,辛缜这是在给他送一份实实在在的大礼。
所谓夹袋里的人才,是官场上一个心照不宣的说法。
每个有地位的宰执重臣,手里都有一个无形的夹袋,里面装着那些跟他们有关系、有交情、有师生之谊或者家族渊源,但眼下正赋闲或者坐冷板凳的官员。
这些官员有的出身进士,有的是荫补入仕,有的是前资官,他们都等着被重新差遣,而差遣的名额永远是僧多粥少。
为什麽贾昌朝拼着得罪韩琦和范仲淹,都要来摘这个纲要的果子?
那些项目虽然确实有很大的油水,水泥供应、钢铁销售、驿站建设、农具推广,每一样都涉及大量的物料采购和银钱流动,但那绝不是最重要的。
对於贾昌朝、韩琦这些大家族出身的宰执来说,更重要的资源是人事权。
这些项目一旦铺开,需要任命多少主管官员?修路的要差遣,管冶监的要差遣,负责驿站建设的要差遣,主持车床攻关的要差遣,管理盐铁兴利基金帐目的要差遣,监督民间钢授权的要差遣,这几十上百个新设的差遣,每一个都是香饽。
虽然这些差遣没有办法直接让白身的平民变成官身,但对於韩琦、贾昌朝这些大家族来说,他们家族里多的是已经有了官身却在等实缺的门生子弟。
一个有实差、能出政绩、有油水的差遣,对於这些等缺的官员来说便是天大的机遇,一旦把事情做好了,考课成绩优异,便有了往上升的台阶。
这才是真正最有价值的资源。
韩琦沉默了良久,才缓缓放下茶盏,擡起眼来看着辛缜。
他没有说感谢的话,以他跟辛缜之间的关系,说谢字反而生分了。
他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语气平静而郑重:「你毫用心,叔父知道了,我会安排毫。」
辛缜见韩琦答应得乾脆,脸徒也露出了笑意,又往前凑了凑,压低了声音说道:「还有一事想请叔父指点,贾昌朝贾相公那边,侄儿也打算去拜访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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