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像是在努力抓住什麽,却什麽也抓不住。
他低着头,花白的头发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额前的几缕垂下来,遮住了眼睛。
他没有把额头贴到地上。
他跪在那里,像一件还没有完全拆封的器物,还保留着最後一丝残存的体面。
他的肩膀在抖,手指在抖,整个人都在颤抖。
此时此刻,他的心中满是恐惧、屈辱、不甘,还有那种被彻底击溃之後、连自己都不知道该怎麽面对的茫然。
桐生也哉没有催促。
他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低头看着这个跪在地上的上位者。
过了大约十秒。
也许更久。
大垣清正手臂总算弯了下去,他的额头也跟着一寸寸压了下去。
咚!
前额触地!!
然後是整个上半身,伏在冰冷的地砖上。
就这样持续了很久。
一直到地砖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大垣清正哭了。
他在银行做了四十年。
他经手的贷款总额上千亿円。
他见过无数企业主在他面前土下座,见过无数人在他面前流泪、哀求、崩溃。
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跪在地上流泪的人,会是自己。
桐生也哉低头看着他。
表情很平静,没有胜利者的快意,没有复仇者的满足。
甚至,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心中有一种说不清的反感。
「大垣,难道你没什麽想说的吗?」
声音落下,大垣清正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想说什麽?
他能说什麽?
大垣清正的嘴唇翕动了几下。
「桐生君————对不起。」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我不该————不该在东大精工的案子上————针对你————不该让岩仓刚和三木真在中层例会上————向你发难————」
他断断续续地说着:「我不该————利用职务·之便————为八资产输送利益————不该收.东整会的积分————不该隐瞒和光电子工业的隐性亏损————」
「我错了。」
「我真的错了。」
大垣清正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哭腔。
桐生也哉低头看着这个跪在地上的老人。
这就是大垣清正。
在大阪支店呼风唤雨的融资部部长。
桐生也哉没有立刻说话。
他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看着大垣清正,目光平静得近乎冷酷。
过了大约半分钟,他才缓缓开口。
「大垣。」
大垣清正的身体猛地一颤。
「你知道,你这一跪,意味着什麽吗?」
大垣清正没有擡头。
他的额头还抵着地面,声音从地板和身体之间的缝隙里挤出来。
「知道。」
「意味着什麽?」
大垣清正沉默了几秒。
然後,他低声说出了那个他不想承认、却不得不承认的事实。
「意味着————从今天起,我的後半生,都握在桐生君手里了。
「7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他的声音已经彻底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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