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理’。直到,我们找到彻底清除你体内‘蚀骨墨晶’,并激发你身体潜能的方法。作为回报,我们会治好你的伤,压制你的毒,并在合适的时候,告诉你离开的路径,甚至……给你一些,对付‘圣蝰教’和自保的‘小玩意儿’。”
留下?配合“观察”和“调理”?直到他们“找到方法”?这简直是将自己完全交到对方手中,成为一件可以随意摆弄的“器物”!所谓的“回报”,何时兑现,如何兑现,完全由对方决定!而且,“激发潜能”?天知道那会是怎样的过程,会不会把自己变成不人不鬼的怪物!
但,拒绝呢?以自己现在的状态,有能力拒绝吗?墨先生既然能救他,自然也能轻易地“处理”掉他。而且,体内那随时可能爆发的“蚀骨墨晶”,离开这里的药物压制,自己能撑多久?
这是一个赤裸裸的、不容选择的“交易”。用自由和未知的风险,换取生存和可能的“力量”。
李云龙沉默了。汗水,顺着他的额角、鬓发,一滴滴滑落,砸在冰冷潮湿的地面上。右腿的伤口,传来一阵阵灼热的抽痛。体内的墨毒,仿佛感应到了他剧烈的情绪波动,开始隐隐躁动,带来冰寒的刺痛。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流淌。帘子外,那滞涩的“嗒嗒”声,不知何时又恢复了规律,仿佛刚才那漫长的空档和墨先生的到来,都从未发生过。
最终,李云龙缓缓抬起头,迎上墨先生那双深不见底、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亮的纯黑眼眸。他的脸上,没有了惊惶,没有了恐惧,只剩下一种近乎于死寂的平静,和那最深处,永不熄灭的、名为“不屈”的冰冷火焰。
“墨先生,”他开口,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李某的命,是贵寨救的。这条命,如今已不属于李某自己。墨先生想要如何‘观察’、‘调理’,李某……别无选择,只能遵从。”
他顿了顿,话锋陡然一转,语气中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决绝:
“但,李某也有两个条件。”
墨先生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似乎没料到这看似已到绝境的囚徒,竟还敢提条件。但他并未动怒,只是平静地道:“说。”
“第一,”李云龙直视着墨先生的眼睛,“李某可以配合,但绝不做有违良知、伤天害理之事,也绝不参与贵寨与‘圣蝰教’或其他势力的仇杀争斗。李某只求活命,不问是非。”
这是在划清底线,表明自己并非可以随意驱使的爪牙。
“第二,”李云龙的声音更加低沉,却带着一股铁锈般的狠劲,“若李某发现,贵寨的‘调理’之法,有损李某神智,或将李某变得人不人、鬼不鬼……李某宁可毒发身亡,也绝不再配合半分!届时,李某或许无力反抗,但拼着最后一口气,也能让这石室,甚至这通道,染上些不那么好看的颜色!”
这是威胁,是以命相搏的最后警告。他是在告诉墨先生,自己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逼急了,也有反噬的獠牙。
石室内,再次陷入死寂。只有两人目光在空中无声交锋,碰撞出无形的火花。
墨先生静静地看着李云龙,那双纯黑的眼眸中,冰冷的审视、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以及某种更深沉的、难以言喻的情绪,飞快地交替闪过。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淡,却似乎少了一丝之前的绝对冰冷,多了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
“可。”
他只说了一个字。
然后,他不再看李云龙,转身,那袭墨黑的长袍无声拂动,朝着帘子走去。
“明日开始,阿七会带你去该去的地方。按时服药,配合检查。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看的,别看。”他在帘子前停下,没有回头,“记住你的话。也记住我的话。玄水寨,能给你生路,也能让你……求死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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