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头皮发麻,心慌得厉害,脸上还要强行撑着最后一点长辈体面,勉强扯出一抹僵硬的笑,对着主位拱手,讪笑道:“老太爷,各位叔伯、各位长辈,我回来了。不知道今日召集,是有什么宗族要事?”
老太爷缓缓抬眼,浑浊的眸子落在他满身狼狈的身上,鼻孔里出了两道气,又咳了咳嗓子,沉声道:“保军,你在外头做的荒唐事,现在村里人可都知道了啊!”
姜保军瞬间慌了神,连忙摆手辩解道:“老太爷,我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都是外头人乱造谣、乱编排我!我就是去找我女儿说几句话,哪里闹过事!”
“还敢嘴硬?”族长往前倾了倾身,神色冷硬,“你犯法!你捡个别人家的闺女自己给昧下来,还想几十万彩礼把人家给卖了!
这事儿,我们以前可都不知道啊!我们还听人家说,你爸妈,姜德厚,马金桂这两人,二十多年前,把自己的亲孙女卖掉了!
合着你们家这些年就没干过正经事,专门靠养闺女卖闺女生活是吧?
你说这破事传开了,对我们村里影响有多坏?!
我们村的男人们,还怎么娶媳妇?谁家敢把闺女嫁过来啊?
你知道外面现在怎么说我们,说咱姜家村,是人贩子村!
前不久,乡里的派出所还来调查了,看谁家有没有趁儿媳妇生了闺女去卖掉!
这可是要坐牢的啊!你以为我在跟你讲笑话?
本来现在农村男人娶媳妇就困难,彩礼一年要的比一年高!
村里的好姑娘那都一窝蜂地往城里嫁走了,你倒好,你家的这点烂事一传出去,这十里八乡的,现在看我们姜家村里的人眼神都不对劲了!”
“还有!”族长眼神锐利,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怒声道,“你媳妇雷云禾,已经跟你离婚了!是不是?”
这句话像一记耳光,狠狠扇在姜保军脸上。
祠堂里瞬间响起一片压不住的唏嘘嗤笑,嗡嗡的议论声四起。“我的天,真离了?雷云禾也是忍够了啊。”
“换谁能跟他过?一辈子懒骨头,好吃懒做的,连自己的亲闺女都能卖了,这能是什么好人?真吓人啊!哪个女人不要命还跟着他?那不是嫌命长了?”
“一把年纪被老婆离婚,以后老了没人伺候咯!在咱们乡下是最抬不起头的事,他也算独一份了。”
众人七嘴八舌,说得不亦乐乎,唾沫星子到处乱飞。
乡下人最喜欢这样,你风光时人人攀附,你落魄时人人踩一脚。
姜保军脸颊涨得通红,耳根发烫,手足无措地搓着沾满泥垢的双手,狼狈又窘迫:“就是……就是两口子性格不合,过不到一块去,和平分开的,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性格不合?”侧边一位年长叔伯冷哼一声,满脸鄙夷,“是你品性太差!年轻时游手好闲,中年好吃懒做,老了还贪心不足!人家媛媛好好的孩子,被你压榨二十多年,如今翻身出头,你不盼着孩子好,反倒上门讹钱撒泼,谁能跟你合得来?
雷云禾走得太对了,换我是她,我早二十年就走了!”
一番话怼得姜保军哑口无言,只能死死咬着牙,胸腔里塞满怨恨,却无从辩驳。
族长抬手压了压满堂嘈杂,沉声道:“本来,各家各户的家务琐事,族里向来秉持家风,不插手、不干涉。
可你这次招惹的人,层级太高,牵扯太广,已经波及我们整个村子。”
“对方托人带了话,人家很有格局。”族长目光扫过满室族人,大声说道,“陆家、叶家,不迁怒全村百姓,不怪罪姜氏宗族。他们反倒出钱出力,给我们修了大马路路、还给村里的完小捐了一栋图书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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