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社员大会,王红兵说:“省里推行的责任田已被上面认定为包产到户搞单干,犯了方向性错误,更有人认为这是在复辟资本主义,省里迅速做出关于改正“责任田”办法的决议。决议认为,实行“责任田”实际上是包产到户,在方向上是错误的,必须坚决彻底改正。”
他喝了一口水,接着说:“目前全省绝大多数生产队已改完,县里近期就要开始全面改正。现在夏收已结束,经队委会研究决定,从明天开始,全队各家各户的责任田和各组的耕牛、大型农具一律收回,全面恢复到责任田以前的状况。”
王红兵话音刚落,就有人站起来问:“收回责任田有文件吗?”
接着,又有人问:“这是全公社统一布置的吗?”
“全大队有几个生产队改了?”
“请大家安静。”王红兵听见还有人在嘀咕,便故意提高了嗓门:“我们现在之所以要这么做,就是为了争取主动。这既是保护队领导,也是为了保护在座的每个人。同时大家也可以把有限的肥料和资金用到自留地上,因为自留地不会变,请大家予以理解和配合。”
会场刚平静一会,又有人开始窃窃私语:“说得好听,我看他就是怕丢了乌纱帽。”
“胳膊拧不过大腿,要真是政策变了,谁也没办法。”
“他刚从市里回来,可能听到了什么风声。”
“红兵说得有点道理。”
“是啊,他是党员,又爱学习,对政策可能吃得更透。”
散会后,王红兵如释重负,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说服社员们收回了责任田。
责任田刚让彩云的生活有了一点起色,如今又被收回,她不得不开始盘算接下来的种种难处,最要紧的还是劳力问题。家里四口人,只有她一个劳动力。大儿子玉强小学刚毕业,九月份就要去唐岭学校上初一;女儿玉兰已经十三岁,彩云寻思着可以让她下地干活了;小儿子玉军才六岁,什么都帮不上忙。责任田一收回,往后就只能靠工分分红过日子,挣工分和种好自留地,成了家里最重要的事。
彩云回到家,跟女儿说:“玉兰,责任田已被全部收回,又开始集体上工记工分了。”
“那我们栽的秧怎么办?”
“全部归生产队了。”
“我们自留地种的花生呢?”
“自留地不变,还是我们的。”
“没有责任田了,我怎么办?”
“你和我们一起去上工怎么样?”
玉兰很爽快地说:“行啊,不知道我一天能挣多少工分?”
“年底评工分时才知道。”
“您一天多少工分?”
“原来是八分半,估计年底还是这样。”
“最多是多少分?”
“最多一天十分,主要是壮劳力。”
“女的有十分的吗?”
“有,比较少,我觉得你长大了应该能拿十分。”
“那我就能穿上新衣服了。”
彩云沉思了片刻,望着玉兰道:“等年底把你喂的那两头猪卖了,就给你做新衣服。”
玉兰兴奋得喊了起来:“太好了,明年过年我可以穿上新衣服了,也不用担心涛哥去卖血了!”
“涛哥?哪个涛哥?”
“就是有涛哥。”
“他要卖血?卖血干什么?“
“他说明年过年,我要是还没有新衣服穿他就去卖血,给我做件新衣服。”
“你同意了?”
“没有,我跟他说了,他要是卖血给我做衣服,我把它烧了也不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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