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 越往里走,路越窄,灯越暗,路边的梧桐树换成了挂满空调外机的老居民楼。
车停在弄堂口。林川拉门下车。
顾清烟犹豫了一下,身子往前探了半寸。“要不要我也——”
“不用。”林川没回头,“跟兄弟喝酒,你自己回去。”
车门合上。
顾清烟透过车窗看着林川走进那条灯光昏暗的弄堂,西装的背影很快被两侧晾出来的床单和内裤遮住了。
她靠回座椅,偏过头,盯着弄堂口那盏忽明忽暗的路灯。
太湖的宴会上,她是林川的引路人。
在这个苍蝇馆子门口,她被挡在了外面。
“走吧。”顾清烟对司机说,声音很轻。
——
大排档。
两张塑料凳,一张折叠桌,啤酒泡在搪瓷脸盆的冰水里。
头顶一盏白炽灯,灯泡外面糊了层油烟,照出来的光发黄。
旁边桌坐着三个光膀子的中年男人在划拳,嗓门比音响还响。
林川坐下来不到五分钟,弄堂口窜进来一个人。
一米八五,寸头,晒得跟块碳似的。脖子上挂一条粗到离谱的金链子——假的,镀层都磨花了。
上身一件洗到发白的跨栏背心,下面大裤衩加人字拖,趿拉着走路带风。
张虎。
他一眼就锁定了林川,大步流星冲过来。先是愣了一下。
目光从林川身上那套看着布料就不便宜的深色西装扫到手腕上那块不知道什么牌子但绝对贵的表,再扫到皮鞋。
然后张虎一把搂住林川的脖子,胳膊跟铁箍似的勒上去,另一只手照着后背拍了两下,声音震得隔壁桌划拳的大哥都回头看。
“操,真发了啊?”
林川被他勒得往前趔了一步,笑骂了一声:“松开,勒死我了。”
“行行行。”张虎松手,一屁股坐到对面的塑料凳上,凳子腿在地上刺啦一声惨叫。
他伸手从脸盆里捞起一瓶啤酒,牙齿咬住瓶盖一拧——嘶地一声起开了。
“说,干什么发的财?”
“做投资。”
“投什么资?你以前不是在你爹的厂子里上班吗?”
“不干了,自己出来单干。”
“牛逼。”张虎灌了一大口啤酒,拿手背抹了下嘴,“赚了多少?别跟我装穷啊。”
林川从脸盆里也摸了一瓶出来,在桌沿上磕开。
“够喝酒的。”
“少跟我打马虎眼。”张虎用啤酒瓶指了指林川的手腕,
“你那块表,我虽然不认识牌子,但老子在外高桥见过做奢侈品代理的仓库——你那玩意儿,少说得几万吧?”
林川没接话,碰了一下瓶子。
两人仰头,灌下第一口。
冰啤酒顺着喉咙滑下去,激得胃壁一缩。有凉意,有气泡,有弄堂里飘过来的炒螺蛳的镬气。
林川觉得这一口比太湖庄园里的罗曼尼康帝痛快。
喝到第三瓶,张虎的话匣子彻底炸开。
“去年跟着我们县的老王来上海,在外高桥保税区搞了个进出口的小公司。就帮国内那些小五金厂代理出口,往东南亚出货。手底下六个人,租了半间仓库。一年流水两三百万,到自己兜里十来万。”
他说着嘿嘿一笑。
“比在县城修摩托强多了。宋清在财大一个月也就两千多块,我俩凑一块刚好够活。准备明年攒够首付在外环买个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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