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王宗突然双手伏在吴承武的肩膀上,沉声道:“承武,你活了近二十年,锦衣玉食、顺遂无忧!”
“但你可曾为一件事,拼尽全力、无怨无悔过?”
吴承武不解道:“能轻松些为何要拼尽全力?”
好有道理!
王宗嘴角一抽,沉吟片刻,双手更加用力:“所以你才会一直被你父亲兄长瞧不起!”
“别忘了,你当初是为何要跟随我!”
“你想证明你自己,可你却不愿坚持,不肯拼命,你拿什么证明自己?”
闻言,吴承武突然沉默了,似乎真的在仔细回想他的半生过往,斗鸡走狗、游山玩水、吃喝玩乐,事事随性、件件敷衍,争面子是为虚荣,玩乐是为消遣,从未有一件事,让他沉下心、熬住苦、拼尽全力去坚守。
良久,他苦笑摇头:“是啊,我什么都尝试过了,好像唯独为某件事情拼尽全力没有尝试过……”
王宗眉头一挑,坚定地说道:“那今日,便是你第一遭!”
“记住,坚持坚持再坚持……”
感受到王宗语气里的肯定与真诚,吴承武猛地搓了搓自己的脸,竟真的再次回到案前俯首工作起来。
看着吴承武的这个样子,王宗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了起来。
他当然是为了吴承武愿意坚持感到欣慰!
毕竟这么长时间以来,吴承武的变化还是肉眼可见的。
在那些百姓的欢呼下,他说话客气了、行为有礼了、做事耐心了……
事实证明,改造这种纨绔子弟最好的方式就是鲜花与赞美!
但对于王宗而言,最重要的是有个大怨种肯陪着自己加班,而且这个大怨种还是金主爸爸……
然而,就在王宗嘴角继续往上扬的时候,刚坐下没多久的吴承武突然又站了起来:
“公子……”
见吴承武欲言又止,王宗大感不妙:“你又不想拼了?”
吴承武摇摇头:“不是,我是担心……”
王宗有些不耐烦了:“担心什么?”
吴承武犹豫片刻,还是说了出来:“咱们所有规矩,全是私人让利,不收重租、不取民财、自费办学、自费养兵、自费义诊……”
“我分家的家底再厚,也是有数的,如今只出不进,日日耗损,乡勇粮饷、药材笔墨、地界修缮,全是无底洞开销。”
“这般耗下去,家底必空!”
“咱们辛辛苦苦稳住的局面,恐怕撑不住太久……”
王宗皱了皱眉,缓缓回到案后坐下。
他很清楚,吴承武的担忧没有半分夸大。
因为当初岑彭也在担心这一点。
虽然他打算发展商业来给这套新规补血,但义学、义诊还有私兵的开销是巨大的。
如今他的这个基本盘,皆是无源之水、无本之木,不靠官府赋税,不靠朝堂拨款,纯靠吴家家底硬撑,还有低租维系。
短期内尚可维系,时间长了的确会出问题。
而如果商业发展不起来,回不了血,那必定会崩的更快!
到时候吴承武分家积蓄必将耗尽,新规必将崩溃,而好不容易聚拢起来的民心就会彻底崩塌。
可吴家商业就那么点,关键还有陆家为首的很多本地大族竞争,面临的阻力可想而知。
而想要破局,就必须开源!
放眼整个棘阳,唯一的暴利财源,唯一能盘活全盘的生路,只有五均六筦了!
盐铁专营、酒水榷税、山泽赊贷,皆是乱世刚需,暴利滔天。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