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知佃户,这就更加印证了他的猜想,将佃户集中起来作甚?
摆明了就是要当众宣布从今以后王宗才是他们的主人!
果然,今日王宗就让马武传信让所有佃户尽数到场,还说要当众动田租、改规矩……
想到此,他再次深深叹了口气,转身往书房走去。
来到书房,吴承武随手拿起一卷泾水田租簿,这是他平日最不愿意看的东西,如今却忍不住一遍又一遍地翻看起来。
“每亩岁收六斗麦、六斗稻……”
读着上面的旧租记载,吴承武心口一阵抽痛。
账房先生在身后痛心地说道:
“公子,这一千三百亩上水良田,一年光佃租便能收七千八百石粮食。”
“除去庄丁杂役口粮,剩余大半存入仓中,或是兑成银钱置办绸缎、铁器,或是囤积粮草等待时机高价卖出……”
正说着,吴承武却突然打断道:“那你说怎么办?”
“难道要我反悔?”
“我都已经说了要效忠他,已经说了要把家产都送给他,你教我如何反悔……”
账房先生皱了皱眉,轻声说道:“小人知道公子好面子,说出去的话不好收回。”
“要不这样,公子现在躲出去,小人留下来应付他们,就说公子有急事出去了……”
吴承武摇摇头:“我能躲到哪里去?”
“总不能一直躲着吧……”
账房先生道:“那干脆公子就回吴家,向老爷认个错,正所谓虎父无犬子,老爷会原谅公子你的。”
“公子就安心待在吴府,让老爷处理此事。”
“而且小人听说大公子回来,大公子一向足智多谋,他一定能想到办法处理好此事,让王宗不敢……”
正说着,吴承武却突然像是受到了刺激般喝断道:
“够了!”
“大公子,大公子……”
“你们所有人眼里都只有大公子是吧?”
“他足智多谋,我就蠢笨如猪是吗?”
账房先生连忙解释道:“公子别生气,小人真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吴承武怒道。
账房先生焦急说道:“小人是怕这么多家产真的白白送给了王宗,万一到最后公子你什么都没有了,日后可怎么办啊……”
吴承武冷哼一声:“我宁可全都送给王宗,也绝不会再回去向他们低头!”
“去,立刻派人去通知所有佃户到我这里集合!”
“还愣着干嘛,赶紧去……”
账房先生犹豫良久,终是叹息离去。
吴承武在书房里待了很久,等他从书房里出来,走到廊下时,已有佃户陆续赶来,拖家带口,老弱孩童跟在后头,三三两两站在场边低声闲谈,脸上皆是忐忑不安。
往年吴家召佃户,无非是催租、加派杂役,或是抽调人手修沟渠,次次都让百姓愁眉苦脸。
今日突然全数召集,人人心里打鼓,私下议论不断。
“你说吴二公子突然喊我们过来,是不是要涨租?”
“很有可能,他是什么样的人谁不知道,如今从吴家分家出来,就再也没人能管到他,往后我们的日子怕是更加不好过了……” 一名拄锄头的老农低声叹气。
“那我们能怎么办,总不能去投陆家吧,陆家收租更狠,往年邻乡佃户租陆家田,一年劳作下来,连粗粮都吃不饱……” 旁边年轻佃妇满脸愁苦,怀里抱着瘦骨嶙峋的孩童。
人群里的议论声杂七杂八地飘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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