示,得写奏折向朝廷请罪...顺便哭诉一下江陵兵力薄弱,请求拨款--简而言之就是借这个机会打朝廷的秋风,要钱嘛,不寒碜。”
陈识咽了口唾沫,有些艰难地说道:“可...可那个圣子不是...”
“不是什么?”
顾怀笑了笑,眼神里带着一丝狡黠:“不是我的人么?”
“做做样子而已,大人。”
“只要江陵的城防兵力有动作,只要我们表现出‘正在全力追捕凶手’的姿态,城外孙义的大军就会稍微安下心来,觉得官府是和他们站在一起的。”
“至于能不能剿灭...那是能力问题,不是态度问题。”
“只要事后的反应足够合理,这事其实很好糊弄过去。”
顾怀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清晨的阳光终于穿透了云层,洒在了后堂里。
他看着窗外那棵老树,感叹道:
“这就是乱世啊...”
“秩序在崩坏,规矩在瓦解。”
“若是太平年景,死个朝廷命官,那是要天翻地覆的,会有钦差,会有大理寺,会有无数双眼睛盯着,哪怕有一点疑点都过不去。”
“可现在呢?”
顾怀转过身,背对着阳光,脸上看不清表情,只能听到那略带嘲讽的声音:
“荆襄九郡,烽火连天,到处都在死人,到处都在打仗。”
“朝廷就算想管,也管不了那么多。”
“难道真的要为了一个偏将,召集大军来江陵犁一遍么?”
“他们不敢。”
“因为赤眉的主力大军还在山里窝着,天公将军还在看着,朝廷的兵力本就捉襟见肘,他们不敢一点怀疑,就大动干戈。”
陈识已经有点跟不上顾怀的思路了。
毫无疑问,他从未见过顾怀把话说得这么直白,这么赤裸。
以前顾怀虽然也做事出格,但好歹还披着一层温文尔雅的皮,还讲究个“师出有名”。
可今天,这层皮被彻底撕下来了。
露出了下面那个鲜血淋漓、却又无比真实的逻辑--拳头大就是硬道理,活下来才是本事。
但也正因为如此,陈识才有一种,自己这个正儿八经的朝廷官员,已经和顾怀同流合污的感觉。
该说自己终于被顾怀拉下水了么?
不,或许从那晚自己让人带顾怀进县衙的那一刻起,这就已经是注定的结局了。
他看着站在光影里的顾怀,心中五味杂陈。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得选了。
事情败露,顾怀能跑。
可他呢?
沉默了半晌。
陈识终于长叹了一口气。
他认命了。
“那...城内的流言怎么办?”
陈识声音沉闷,算是接受了顾怀的所有安排:“孙义为了抓你,已经把你是圣子的流言散播全城了,昨夜酒楼里那么多人听见,这事儿...怕是堵不住。”
“堵?”
顾怀走回桌边,重新坐下,摇了摇头:“为什么要堵?”
“这个不用担心,对付流言最好的办法不是澄清,也不是去堵百姓的嘴。”
“越堵,他们反而越觉得是真的,越觉得有问题。”
顾怀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最好的办法,是把水搅浑。”
“把水搅浑?”陈识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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