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气得他狠狠将茶壶摔在地上。
“啪!”
碎片四溅。
就在这清脆的碎裂声中,一道略显疲惫,却依旧平静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一大清早的,大人就这么大火气?”
陈识的身子猛地僵住。
他霍然回头。
只见清晨的微光中,一个人正跨过那道高高的门槛,缓步走进来。
是顾怀。
他看起来很累,脸色有些苍白,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显然也是一夜未眠,甚至比陈识还要奔波劳碌得多。
他没有去看地上的碎片,也没有去看陈识怔住的脸,就像是回到了自己家一样,径直走到桌边坐下。
提起又一个茶壶晃了晃,随手拿起旁边一个倒扣的茶杯,给自己倒了一杯昨夜剩下的残茶。
茶水已经凉透了,甚至有些发涩。
但他却一饮而尽。
“呼...”
顾怀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将茶杯放下,这才抬头看向陈识。
“你...”
陈识憋了一肚子的问题想问,在看到顾怀这副模样时,却突然卡在了喉咙里。
过了好半晌,陈识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你...你还敢回来?”
顾怀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我不回来去哪儿?”
陈识气结,指着顾怀的手指都在哆嗦:“你知不知道现在是什么局面?都撕破脸了,孙义肯定就要围城,你还不趁机跑远一些?”
顾怀这次倒是真意外了,思索片刻,意味深长地开口:“那我跑了,大人自己扛?”
陈识已经担惊受怕了一宿,但面对顾怀的目光,还是挺了挺胸膛:“本官就在这里,就在县衙!只要孙义没抓到你,谅他一个丘八也不敢把本官怎么样!”
一旁的王师爷面色复杂,心想老爷您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
但好歹也跟了陈识这么久,王师爷眼力见还是有的,见顾怀一回来陈识的情绪就稳定了许多,也知道这两人肯定有话要说,所以立刻告退去处理县衙大门外的残局了。
“不得不说,先生你之前总让我觉得一有事您就会先跑,卖我的时候只会考虑价钱值不值,而昨晚和现在,又让我觉得,我们真有了要成一家人的模样。”
陈识怔了怔,随即怒火中烧--这臭小子,知不知道什么叫尊师重道,礼敬长辈?
敢当着他的面说这话?
可他还没发作,这些情绪就被顾怀轻描淡写的一句话给全部堵了回去。
“而且,”顾怀又喝了一口茶,“孙义也回不来了。”
屋内陡然一静。
死一般的寂静。
窗外的风声,远处的喧哗,仿佛在这一刻都消失了。
陈识瞪大了眼睛,脑子里一片空白。
过了许久。
“你...说什么?”
“我说,孙义死了。”
顾怀重复了一遍,语气依旧平静:“就在城外,离城北大营十里的官道上,和他百来号亲卫,全死了。”
“一个都没活下来。”
陈识艰难地吞了一口唾沫,怀疑自己听错了,或者是这一夜的惊吓让他产生了幻觉。
就这么...死了?
就在昨夜?
“你做的?”
陈识颤声问道。
问完这句话,他就后悔了。
这不是废话吗?在昨夜,除了顾怀,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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