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公子没走,杨教头没走,连老何那个哑巴都没走。”
“我要是走了...以后哪怕活下来,这脊梁骨也就断了,再也直不起来了。”
他沉默片刻,忽然笑了笑,那笑容里透着一股子读书人特有的执拗与风骨:
“有些事,我不想再躲了。”
“去吧,小昭,记住自己的祖籍,记住自己的来历,若我...若我回不来,你就好好读书,光耀我李家门楣,那样的话,哥和父亲母亲,都能含笑九泉了。”
他笑着推了推李昭,看着他被隔壁热心的大婶牵住手,和其他孩子一起,一步三回头地走入人群。
风吹起他那身长衫,衣袂飘飘。
这一次,他的背影,不再佝偻,不再畏缩。
像是一棵在风雨中挺立的青松。
......
天刚蒙蒙亮,顾怀便带着杨震,策马朝着江陵城疾驰而去。
庄子里的老弱妇孺需要安置,他必须亲自去和陈识谈。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陈识的态度,需要江陵城的支援。
哪怕只是一点点粮草,一点点兵器,甚至是城头上的一声呐喊,对于现在的庄园来说,都是雪中送炭。
一路疾驰,顾怀的脸色却越来越阴沉。
官道上,全是逃难的人群。
拖家带口,哭爹喊娘,那一张张惊恐的脸庞,仿佛让他回到了刚穿越来的那一天。
也是这样的场景,福伯护着他,一路仓皇。
果然,赤眉军溃散的消息传开了,哪怕还没到江陵,恐慌已经先一步摧毁了这片土地的秩序。
城门附近,更是乱成了一锅粥。
城门紧闭,吊桥拉起,城墙上站满了手持弓箭的士卒,冷冷地注视着下方黑压压的难民潮。
“开门啊!让我们进去!”
“官爷行行好!赤眉军要来了!求求你们让我们进去吧!”
哭喊声、咒骂声响彻云霄,有人试图撞门,被上面的士兵毫不留情地射倒;有人跪地磕头,磕得头破血流也换不来半点怜悯。
顾怀亮出了陈识给的腰牌,又塞了一大锭银子,才让守城的校尉放下了吊篮,接他和杨震两人入城。
县衙后堂。
往日里清幽雅致的书房,此刻充满了焦躁与不安。
陈识背着手,在屋里来回踱步,平日里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官袍此刻显得有些凌乱,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满是汗水和惊恐。
“完了...全完了...”
陈识喃喃自语:“荆襄大胜...可赤眉军溃散了,朝廷无力追击,江陵危在旦夕!这可如何是好...这可如何是好?!”
“先生。”
顾怀大步走进书房,没有行礼,直接开门见山:“学生此来,是有一事相求。”
“顾怀!你来了!”
陈识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也顾不得什么礼数了,猛地转过身,一把抓住顾怀的手:
“你来得正好!你一向足智多谋,眼下这情况,该怎么办?几万乱兵啊!江陵城这点兵力,怎么守得住?”
“要不...要不我弃官而走?可万一事后朝廷追究下来...”
顾怀一愣,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深深的厌恶,但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现在还不是翻脸的时候。
“先生,冷静!”顾怀沉声道,“江陵城高池深,只要坚守不出,乱兵没有攻城器械,未必能打得下来,当务之急,是安抚民心,整顿城防。”
“对对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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