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各处要道的木桥、栈道;只在那些隐蔽的峡谷中设伏,劫掠蜀军的辎重车队。
来如风雨,去如鬼魅。
往往是蜀军的增援部队刚刚接到遇袭的烽火警报,气喘吁吁地赶到现场时,除了满地的尸骸、冲天的火光和被洗劫一空的物资外,连一个蛮兵的影子都找不到。
这种神出鬼没、很是阴损的游击战法,在极短的时间内,便将整个蜀地东面的后勤补给线搅得天翻地覆。
而此时。
巴东郡及其下辖的其余十几座城池县镇,已然陷入了一片风声鹤唳之中。
白帝城陷落、主将严崇战死的消息,沿着官道、水路,迅速传遍了整个巴东地界,并继续向着更深处的蜀地腹地飞快传播。
对于蜀人而言,白帝城和瞿塘峡,不仅仅是一道地理上的天险,更是心中的一道屏障,只要它们还屹立在那里,外面的乱世,是无论如何也蔓延不进蜀地的。
而如今,三峡和白帝城在短短月余时间内轰然倒塌,带给蜀地军民的心理冲击,可想而知。
那些原本还在各自城池里观望局势,甚至还幻想着蜀军能在前线挡住荆襄兵锋的地方县令、士绅门阀们,一夜之间便被吓破了胆。
生死存亡之际,人性便展现得淋漓尽致。
有的县令连夜命人套好马车,甚至连家眷都来不及带齐,便带着亲信随从,仓皇逃出了城门,一路向西朝着成都的方向狂奔而去。
而有的士绅大族,眼看大势已去,为了保全家族的性命和财产,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他们强行夺取了城防的控制权,将那些还在犹豫的守将绑了,然后大开城门,在城门外摆上香案,备好酒肉,打起白旗,战战兢兢地等候着荆襄大军的先头部队来接收城池。
当然。
也并非所有的巴东县镇都选择了屈服或逃亡。
还有那么几座城防相对坚固的城池,在一些退下来的蜀军残部将领的裹挟下,摆出了一副要与城池共存亡、死守到底的悲壮架势。
他们紧闭城门,在城内强行征召壮丁青壮,日夜不停地在城头上堆满了滚木礌石、熬煮着金汁。
可是。
大多数明眼人,包括那些站在城头上的蜀军士卒自己,心里也都清楚得很。
连三峡那等天险都被破了...如果没有外力介入,他们怎么可能抵挡得住荆襄的虎狼之师?
眼下所谓的死守,也就是自欺欺人,指望着成都那边能早些反应过来,然后及早驰援罢了。
而巴东城外的那座蜀军大营,原本是作为支援白帝城前线的最后一道预备队而存在的。
可谁能料到,白帝城失陷得实在太快,连调兵的军令都还没下来,无数残兵败将就涌入了大营,带来前方那惨烈诡异的战况,随即营中的军心,便理所当然地崩溃开来。
这座城池离白帝城实在太近了,又没有什么天险可守,直接暴露在荆襄的兵锋之下,且主将严崇战死沙场,眼下连个有能力接任的人都没有。
没有能服众的指挥,且在那些军情传闻里,荆襄大军简直被描述成了天兵天将,所有人都不觉得这座城池有守住的可能性,于是将士们在恐慌中,开始纷纷拔营。
他们丢弃了辎重粮草,甚至连营帐都来不及收,只在各自的将校带领下,和城内民众混合一处,争先恐后地向西溃退。
仔细想想,倒也合理,对于这支两百年来一直依赖着天险、几乎没有经历大规模血战的蜀军来说,之前敢于死守,自然是在于天险仍在蜀地手中。
但此刻东面防线彻底陷落,巴东这边的快马信使,也早在白帝城危急的第一时间便已经派了出去,日夜兼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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