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因无他。
只因为做决定的人是顾怀,顾子珩。
是这位在乱世之中以一介流民之身异军突起,生生杀出一条血路,最终坐上这荆州牧大位并亲手缔造了这一切的年轻枭雄!
他没有依靠任何世家门阀的支持,凭借着一己之力,建立起了一套完全独立于大乾朝廷之外、高效严密的治政府衙体系。
他通过整军经武,将兵权牢牢地握在自己的手心,军队里均知要为州牧大人作战。
他更是不遗余力地推行那套得罪了所有地主豪绅、却让底层百姓视他为再生父母的爱民恤民政令,分田地、减赋税,休养生息。
这就导致了,他如今在荆襄军民心中的威望,已经高到了一个甚至可以说是离谱的程度。
自古以来,但凡在乱世中扯旗造仮的草莽政权,多多少少都会存在着那种派系林立、互相掣肘,主公说话被旁人质疑顶撞的草台班子现象。
但在如今的荆襄,却根本不存在。
顾怀的声音,便是荆襄唯一的声音,他的意志,就是整个荆襄的意志!
他做的决定,除了少数几个从微末之时便跟随他的亲信能够私下里谏言几句之外,满堂文武,几乎无人敢于发声置喙。
这固然是一件好事,意味着荆襄政权拥有着这个乱世中罕见的执行力和凝聚力,指哪打哪,摧枯拉朽。
但在很多时候,也会有一丝隐忧--无人敢于质疑,也就意味着太容易造成上位者无人提醒,若是哪一天真的因为骄傲自大而一意孤行,没经过深思熟虑便想一出是一出,下面的人也只会照做。
最终,极有可能会弄出一个葬送全局、万劫不复的下场来。
不过,就目前而言,这场伐蜀之战打到现在。
他顾怀,赢了。
顾怀抬起了头,虽然未发一言,却立刻压下了大堂内那鼎沸的热闹声响,众人立刻噤声,目光敬畏地看着这个白衣青年。
“行了。”
顾怀的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平静:“将这个消息传出去吧,要让整个荆襄九郡,都早些知道这个捷报。”
他顿了顿,目光有意无意地落在了那些归降依附的南阳旧官员身上,意味深长地继续说道:
“特别是,也好借着这个机会,安抚一下这南阳的人心。”
“南阳这地方,富庶是富庶,可就是这位置,离中原太近,离关中也太近了,四战之地,消息驳杂,很多人,都容易心思浮动,左顾右盼,觉得我荆襄的大军在这儿待不长久。”
“如今,只要蜀地那边的大局定下来了,再加上和长安的朝廷还没有真正地撕破脸,这南阳,才算是真的稳定了下来,诸位大人在此地为官,也能安稳踏实些,不是么?”
这话一出,下方那些南阳文官们的脸色,顿时变得精彩起来。
许多心里原本还藏着些小心思、想着首鼠两端观望局势的文官,立马就意识到,州牧大人这番敲打的话,明显就是说给他们听的!
毕竟,南阳被荆襄大军攻下后,除了将那些平时作奸犯科、贪赃枉法的劣绅恶官当众斩首,以及将那些在城破时还要负隅顽抗的将领镇压之外。
对于绝大多数在地方上负责民生政务、且在破城时选择了明哲保身的南阳官员,顾怀下达的命令,均是原职留用。
他并未像传统反贼那样,城破之后就将原有的官僚体系屠戮一空,也并未从襄阳抽调太多荆襄派系的文官北上来抢占位置。
只有那些涉及到兵权、城防的武将位置,被荆襄的军方通通接管,哪怕是那些主动投降的朝廷将领,也免不了被剥夺兵权,面临调职或者贬谪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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