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小心翼翼向前挪动了更多身位,几乎半个身子都探出了崖边,低头俯视着这片深渊。
他伸手摸了摸崖壁边缘岩石的质地,感受了一下岩石的坚硬程度。
接着,他又仔细观察了岩缝中生长的那些藤蔓和灌木的分布。
过了足足半炷香的时间。
木屯缩回了身子,看向陈平。
“能。”
他给出了一个字,但紧接着,又补充道:“但将军,这段悬崖太高,必须去后面的林子里,弄出足够多、足够长的藤绳来。”
“而且,这种高度,什么东西都不能带,不能穿太厚,也不能带食物,甚至连长一点的刀都不行。”
陈平陷入了沉默。
他是个在战场上厮杀出来的宿将,当然清楚木屯这句话背后的分量。
这意味着,先不说能不能大部分人都成功下去,就算真的到了底,这一万无当蛮军,也将没有甲胄,没有长枪,不能结阵,甚至连最基本的防御掩体都没有!
他们只能靠着手里那些轻便的短刀,在落地后,以血肉之躯,去直接面对白帝城的城防防御!
用血肉去翻越那道城墙。
陈平固然是个天不怕地不怕、见血则喜的莽夫。
但他不蠢。
相反,只要一上了真正的战场,他那颗平时容易发热的脑袋,虽然也会做一些莫名其妙的事,但总体还是冷静的。
他再次低头,仔细观察了一下下方白帝城的纵深,以及那些哨塔的位置。
随后,他果断地摇了摇头。
不行。
现在还不是时候。
如果正面的荆襄水师,没有先发动强攻,没有把白帝城里蜀军的全部注意力,甚至包括负责后方防御的预备队,都吸引到江面方向。
他现在带兵从后山摸下去,只要没能在被蜀军发现之前杀进城内,那就都得死在那里。
他必须等。
等正面战场打到最惨烈,等蜀军主将以为自己已经掌控了全局,等他们最松懈的那一刻!
“传令全军!”
陈平缩回身子,眼神冰冷:“就地休息,白天睡觉,夜里轮岗盯梢!看好那些不安分的家伙,让他们别给老子到处瞎逛,露了踪迹!要是坏了老子的大事,老子亲手活劈了他!”
“木屯,你去找两个手脚最麻利、最会翻山的蛮子,想办法绕过白帝城的哨卡,去下游江面,和咱们的水师联系上!”
“告诉他们,老子到了!”
......
等待,是这世上最熬人的事情。
尤其是躲在山林里,不能生火,不能大声说话,还要时刻忍受着蚊虫叮咬和不能随意走动的限制。
但可能是军纪规定太过严明,也可能是蛮兵们都觉得这些时日以来的日子过得不错,当然最可能的是陈平那番威胁的话起了效果,大部分连基本汉话都说不利索的蛮人都清楚这家伙说得出做得到,难免害怕。
所以,整支蛮军隐藏在山林中,竟是真的没有泄露轨迹,一边编织着能够垂降千尺的藤绳,一边安静等待着那道作战的军令。
直到今天。
陈平正靠在一棵古树下闭目养神,木屯却兴冲冲地跑了过来,脸上带着激动之色,一边跑,一边操着那口还带着蛮人口音的汉话喊道:
“将军!将军!打起来了!下面打起来了!”
陈平本就因为连日的等待而心烦意乱,那股子被吵醒的气性一上来,蹭地一下跳了起来,抬手就想给这没规矩的蛮子两耳光。
可手扬在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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