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进入巫山主脉后,所有的樵径都消失了。
汉人的亲卫与军官,此刻已经完全迷失了方向。
四周全是参天古木和一模一样的山头,若是没有舆图,他们连南北都分不清。
但木屯只是抬起头,深深地吸了一口空气。
他看了看周围树干上苔藓生长的厚度和方向,又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微风中带来的水汽湿度。
“顺着这道山脊往南,越过前面的那条溪流源头,再翻两座山,应该就能看到大江了。”
木屯语气笃定地说道。
汉人需要指引需要寻找方向,可对于这些生在山林里的蛮兵来说,大山就是他们最熟悉的家。
他们能辨认山脊的走向,能听出溪流的源头在哪座山谷,甚至能从空气中湿度的微妙变化,判断出前方是否有大型水系。
在过去的十几天里,木屯作为被提拔起来的蛮军军官,一直带着手下几十个最擅长寻路的蛮兵,走在全军的最前面充当探路尖兵。
每到一个岔口,他都会用刀在树干上留下特殊的标记,给后方的大军指明方向。
而他若是死了,自然会有下一个机灵的蛮人顶上...简而言之,只要这支蛮军是在山中,那他们就基本不可能迷失方向!
“好!你小子,本事不错,老子不是吝啬的人,这一仗打完,好处少不了你的!”
陈平站起身,叉着腰意气风发:“传令,歇一炷香,补充点吃的,然后继续赶路!”
提到吃的。
这也是让汉人亲卫最为崩溃,却让蛮兵最为兴奋的一点。
出发时,大军每人携带了二十日份的炒面。
这种新式军粮,初吃觉得新鲜,也容易咽得下去,可连吃了十几天,汉人亲卫们只要一闻到那股味道,胃里就直泛酸水。
可蛮兵却天生没有这种烦恼。
他们只要到了山里,就不愁饿死!
行军途中,只要陈平下令休息。
这些蛮兵就会立刻四散开来,钻进林子里。
不到半个时辰,他们就会带着丰盛的“补给”回来。
清澈甘甜的山泉水,不知名的酸甜野果,从腐木上采下的鲜嫩菌类,还有那些在溪流中被他们用削尖木棍直接插上来的肥鱼。
偶尔运气好,还能猎到几只野兔或者山鹿。
他们不需要生火,直接用刀切开生肉,伴着野果和炒面,津津有味地大嚼起来。
那种茹毛饮血的姿态,看得汉人亲卫们头皮发麻。
可偏偏就是靠着这种大山赐予的补给,汉人亲卫越走越萎靡,而这群蛮兵,却越走眼睛越亮,越走体力越充沛!
不仅是吃。
香溪河谷上游的水,多是由高山融雪汇聚而成,水温极低,刺骨寒冷。
遇到那种无法攀爬、必须涉水的峡谷路段,汉人亲卫一旦下水,走不了半里地,双腿就会因为失温而严重抽筋,不管不顾的话,这条腿就直接废了。
可蛮兵们却只是把衣服一脱,光着膀子就跳了进去。
他们能在齐腰深的冰冷激流中,连续涉水行军数里。
上了岸,用布胡乱擦擦身子,在隐蔽的背风处生个暗火烤干,穿上衣服,便跟没事人一样继续翻山越岭。
这等堪比野兽般的体质,是任何汉人军队都无法比拟的!
他们天生没有“后勤断绝”这个概念,只要脚下还有山,还有林子,他们心里就不慌。
这种心态,在需要翻越整个山脉,穿越绵密森林时,简直是稳定军心的利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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