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的胳膊,苦苦哀求。
但刘水生却猛地一甩膀子,直接将那偏将和几名亲卫推得一个踉跄。
“撤?往哪撤?!”
他大步走到那破损的船舷边,一脚踩在断裂的木板上。
江风如刀,刮过他的面庞。
他冷冷地看着江面上那密密麻麻涌来的蜀军战船;
看着那些为了护卫旗舰而一艘接一艘被缠上的荆襄战舰;
看着那些口中咬着短刀、正顺着紧绷的铁钩绳索,像蚂蚁一样疯狂往帅船甲板上攀爬的蜀军甲士。
刘水生只感觉自己这一战,确实是被巫峡前半段的顺利推进给蒙蔽了,没想到那么多,此刻才会让大军的中阵陷入如此危险境地。
可越是危险,他的脑海便越是清明起来。
撤?
怎么撤?
身为大军主将,他的这面帅旗,就是整个荆襄水师的主心骨!
指挥旗舰若是在此时调转船头后撤,大军便会失去指挥。
中军一散,前方正在滩头上浴血奋战的楼英部,立刻便会成为腹背受敌的孤军,必死无疑!
后方那好不容易稳住阵脚的辎重船队和栈道纤夫,更会因为失去中阵的策应而彻底崩溃!
这一退,荆襄水师,便不是暂避锋芒,而是全军覆没!就是拿整个水师去换他刘水生和一众指挥将校的安全!
可这是他会做的事情么?
或许换做这世上许多读惯了兵书,深谙“千金之子坐不垂堂”道理的儒将,在此刻会认为千军易得一将难求,选择保全有用之身,留得青山在。
但。
他刘水生。
不是什么狗屁儒将。
他是一个在汉水边上,踩着泥巴,迎着风浪,打了好些年渔的泥腿子!
他从小在风口浪尖里刨食。
他爹打渔,被风浪掀翻过船;他爷爷打渔,饿死在枯水期的江滩上。
往上数三代,都是连件囫囵衣裳都穿不起、被人瞧不起的渔花子!
什么大风大浪他没见过?
什么玩命的阵仗他没经历过?!
他刘水生,自认脑子不算聪明。
他清楚,若是换作楼英,或者军中另外几个优秀的水军将领来做这个主将,也能在身后州牧大人给予的底气下打出如今的战果,甚至做得比他更好。
他从来不觉得,自己在这个位置上,是什么不可或缺的人物。
所以。
州牧大人信他,把这荆襄的水师交到了他手里。
他刘水生,就绝不能在这个时候,当个缩头乌龟!
他若是退了。
逆流伐蜀的水师,州牧大人的信任,就全都成笑话了!
“他娘的!!!”
一声暴喝炸开,刘水生举起手中长刀,霍然转身,面对着甲板上那些因为敌军势大而面露惊慌、甚至不由有了退缩之意的荆襄士卒。
目眦欲裂,厉声咆哮:
“蜀军既然敢直奔指挥旗舰来!”
“那老子一个打渔出身的贱命,难道还怕跟他们玩命么?!”
他一把扯下头上那顶象征着主将威严的铁盔,砸在甲板上,露出他那满头被汗水浸透的乱发,手指着身后那面依然在江风中猎猎飘扬的荆襄大旗。
“帅旗在此!我刘水生,半步不退!”
“荆襄的好男儿们!”
“拔出你们的刀!随老子--杀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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