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 那个在西陵峡吃了个大亏、退守巫峡后变得阴狠如蛇的郑恪,在这个地方,在这个能决定巫峡生死的咽喉之地。
一定,准备了很多东西。
但。
无论那到底是什么,对于荆襄水师而言,俨然只剩下了一个选项。
那就是打过去!
......
大宁河口,崖壁之上。
郑恪独自一人,披着那件自西陵峡败退后就没换过的披风,站在崖台边缘。
沉默地,望着脚下那奔腾不息的江水。
大宁河的水清,长江的水浊。
两股水流在此处狭窄的豁口处交汇,清浊分明,激流在暗礁与崖壁之间不断地冲撞撕咬,回响沉闷,令人心悸。
他的目光最终落到了那河口的狭窄交汇处,那里,两岸绝壁如门,将大宁河的内里遮蔽得密不透风。
从外面,什么都看不见。
登上崖壁的偏将不忍打扰这道萧瑟背影,已经在他的身后站了许久。
最终还是郑恪打破了沉默。
“这仗,打得可真难看啊...”
偏将疑惑道:“将军何处出此言?”
郑恪没有回头,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什么起伏。
“节节败退,死伤惨重,眼看着精心布置的阵地,一个接着一个地丢,倒真像是一群丧家之犬。”
偏将咬了咬牙,满心不甘地说道:“可是将军!贼人付出的代价同样大啊!铁棺峡、神女峰,哪一处不是拿他们荆襄军的人命填上来的?”
“他们每拔掉咱们一个滩头,都要在江水里丢下几百具尸首!他们岸上的那些纤夫,更是死伤无数,连那铁甲战船,这些时日都被击沉了不少!”
“你我都明白这点。”郑恪突然出声,打断了偏将的辩白。
他转过身来,那张饱经风霜、刚毅如铁的脸上,此刻看不出什么愤怒,也看不出什么悲喜。
只有疲惫。
“但手底下那些正在一处处滩头死战的士卒,有多少,能看明白呢?”
偏将一愣,顿时语塞。
郑恪将目光投向后方营地,那里,火把的光芒在江风中摇曳不定,忽明忽暗。
光影交错间,映照出来的,是那些裹着伤布、沉默蹲在崖壁下歇息的蜀军士卒。
郑恪的声音低了下去,倒像是在喃喃自语:“他们只知道,我郑恪,在一处又一处地设防。”
“然后,一处又一处地丢掉阵地。”
“一处又一处地,看着他们去死。”
“他们都是些糙汉子,不会去想什么消耗敌军、什么全盘之谋,他们只会觉得,是我无能,是我在一而再、再而三地,把他们送进死路。”
偏将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来宽慰这位主将,最终只是低下头,低声道:“...打到最后,结果会证明一切的,将军的苦心,弟兄们迟早会懂。”
郑恪笑了笑。
“我倒已经不在乎这些虚名了。”
他顿了顿,却又说道:“我本以为我能甘心的...但现在看来,我还是太高看了自己一点,被打得这么狼狈,怎么可能甘心呢?所以,既然一开始的目的已经达到了,那我再想赌上一把,倒也合情合理。”
他朝偏将招了招手。
偏将见状,立刻上前一步,将耳朵凑了过去。
郑恪压低声音,在他耳边,低声交代了几句。
偏将听着听着,脸色剧变,先是惊愕,再是凝重,最后,那张年轻的脸上,涌起了一股玉-->>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