截江面的横江铁索被生生炸断,坠入江底。
“主航道通了!”
江面上,那几艘一直顶着落石进行佯攻的荆襄战船,看到了岸上旗号,立刻明白了前方的阻碍已被扫除。
“全速前进!”
战鼓声变得激昂起来,战船不再闪避,水轮翻滚,就这般冲破了第一道封锁线。
巫峡的第一颗钉子,被生生拔除了!
而当夜战结束,天光微亮,刘水生登上那片满目疮痍的铁棺峡南岸碎石滩时,他却没有半点胜利的喜悦。
冲沟里,阵地上,蜀军的尸体堆积如山,但也同样横七竖八地躺着许多荆襄儿郎的遗体,正在被收殓。
有人捧着名册,在一旁低声汇报。
“将军...此战,神机营阵亡四十七人,重伤十八人,随身携带的火枪弹药因为夜间难以瞄准的原因,消耗了不少。”
“刀盾手...阵亡三百六十三人,重伤七十余人,剩下的人几乎人人带伤,工兵折损十二人。”
刘水生的脸色更沉了些。
虽然占领了滩涂和高处阵地,也杀散了蜀军的两千兵力,这样的战损比起战果来说似乎可以接受...但要考虑到,这还只是巫峡的第一个滩涂,第一道封锁线!
之后的百里江面,有多少这样的滩涂,这样的阵地?又有多少蜀军士卒在以逸待劳,等着荆襄分出兵力一个个去拔除,去搏命?
这真就跟放血一模一样,通过一次次的伤亡互换来削减攻方兵力,同时战线拉长了之后还能不断骚扰后勤纤夫,长此以往,可能一战两战的损失还能承受,但打到最后,得死多少人?蜀军还有最后一道天险当然有恃无恐,但荆襄却是有进攻压力的...
所以这样一想,这样的伤亡比例,对于如今在水面上占据优势的荆襄水师来说,就实在有些难接受了。
郑恪这一手,是真恶心啊...
......
两日后,在又经历了三次不同情况的强攻,顺利拔除了几处蜀军的阵地之后。
巫峡,神女峰北岸。
与铁棺峡那逼仄阴暗的冲沟地形不同,神女峰北岸,是一片难得的宽阔冲积阶地。
阳光直射而下,江面波光粼粼,将这片滩头照耀得毫无遮掩,到了夜间点起火把,也能将整个地形一览无余。
但也正因为地形开阔,这里成了郑恪精心布置的一处防御阵地,他在此地足足放了三千名披甲锐士,并且在那宽阔的滩头上,丧心病狂地挖出了一条半人深的横向壕沟,壕沟前密密麻麻地埋下了削尖的竹桩。
而在滩头后方的缓坡上,十架巨大的投石机和更多令人胆寒的重型床弩,正黑洞洞地瞄准着江面。
这一次,无法再夜袭了。
滩头太宽,没有任何可以隐蔽的死角。
而且自从铁棺峡遇袭后,蜀军学精了,一入夜便在江面上放出无数火船巡逻,而且因为大多是强征的民船的原因,被击沉了也毫不心疼,但却能让任何试图隐蔽靠近防御阵地的小船被照得无所遁形。
就此,在这个地方,摆在荆襄水师面前的,唯有一条路--迎着白日的阳光,强行抢滩!
巳时,江风渐起。
“呜--呜--呜--”
牛角号声在荆襄舰队中吹响,这一次,主帅刘水生亲自披挂上阵,立于中军帅船船头。
“前阵变阵!横列排开!”
在他的指挥下,十艘铁甲车轮舟,一字排开,在江面上形成了一道铁幕,直接压到了距离滩头只有一百五十步的江面上,这是铁甲船能够靠近的极限距离,再往前,便会搁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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