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资历颇深、平日里便与郑恪素有积怨的将领,终于按捺不住上前一步,“西陵峡乃我巴蜀之咽喉,干系重大!郑恪此人,往日里便骄横跋扈,自视甚高。如今他丧师失地,不仅折了我军数千精锐,更是将那荆襄贼子直接放进了峡江腹地!”
“此等大罪,若是不加严惩,将其就地正法,只怕难服这数万大军之众啊!还请将军速速下令,夺其兵权,押解回营,以正军规!”
此言一出,立刻有几名将领纷纷附和。
帐中诸将谁不知道?
严崇与那郑恪,素来是不和的。
郑恪仗着自己家族在成都那边根深蒂固,对严崇这个名义上的长江防线主帅,从来都是面子上勉强过得去,私底下却是阴阳怪气,且从不掩饰。
所以,在所有人看来,如今郑恪吃了如此败仗,严崇不趁机落井下石、要了他的脑袋,都算是宽宏大量了。
可面对进言,严崇却并没有如同众人预料那般勃然大怒,反而是深深看了那些出言请斩郑恪的将领一眼。
随后,再次将视线落到舆图上,依旧不发一言。
将领们面面相觑,都在怀疑这位主帅是不是被这噩耗震得失了神。
严崇的脑海中,的确闪过了当初自己气势汹汹跑去上庸找麻烦,被那位荆州牧带兵灰头土脸打回来时,郑恪那张挂着讥讽的脸。
他当然恨不得立刻宰了那个狂妄的混账。
但是,严崇此刻想的,却绝不是这些鸡毛蒜皮的个人恩怨。
他想的是:西陵峡没了,下一道就是巫峡。
巫峡若再守不住,蜀地东面天险,三峡便只剩下最后一道瞿塘峡,以及据守其后的白帝城了。
一旦白帝城有失,整个益州腹地,那沃野千里的成都平原,便会毫无遮掩地暴露在荆襄大军兵锋之下!
北面的汉中已经丢了,剑阁还在苦苦支撑;若是东面的长江防线再崩溃,腹背受敌,蜀地便彻底完了。
到了那等地步,什么嫌隙,什么面子,什么争权夺利,还有个屁用?!
难道大家一起到荆襄大军的俘虏营里去争个高下吗?!
“传令。”
严崇终于开口了,“郑恪虽有西陵峡丧师失地之罪,然其在兵败如山倒之际,尚能退守香溪,收拢残兵,勉强稳住阵脚,未曾一溃千里。”
“免其死罪,着其戴罪立功,仍领西陵峡残部,即刻进驻巫峡,统一调度峡内一切防务!”
此言一出,将领幕僚们顿时炸开了锅,那几名刚刚还在叫嚣着要砍了郑恪的将领,更是惊愕莫名。
“将军,这...”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严崇又冷冷地补了一句:“另,传本将军令!从瞿塘大营中,即刻拨出五千精锐步卒,星夜驰援巫峡!再从白帝城守军中,抽调三千弓弩手,一并押送至前线,归郑恪节制!”
“哗--”
帐中彻底炸了锅。
不杀也就罢了,竟然还要让那打了败仗的废柴守巫峡,还要给他增兵?!
最开始发言请斩郑恪的将领再也按捺不住,跪倒在地,急呼道:“将军不可啊!那郑恪他打了败仗,已是惊弓之鸟!您不夺了他的兵权,换上一员能征善战的猛将去镇守巫峡,反而把咱们瞿塘和白帝城的兵力都给他调进去?这...这怎么能服众啊!”
“是啊将军,三思啊!那荆襄贼子凶猛,郑恪既然在西陵峡挡不住,到了巫峡一样挡不住,您给他再多兵,也是送死啊!”
“我知道。”
严崇抬头冷冷扫了他们一眼,沉声道:“你们想说,郑恪与我素来不睦,我严崇为何不趁此良机,夺了他的兵权,反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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