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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七章 逆流(二)(5/13)

地利。

    这第一样,船。

    天下水军,皆知蜀地楼船之威名!

    每一艘蜀军楼船,都高达十余丈,船体分为三层厚实的甲板,空间极为宽广,一艘船便可满载三百余名全副武装的甲士。

    底舱常年待着上百名精壮的桨手,提供动力;中层则是跳帮甲士,手持利于在狭小空间搏杀的短刀、手斧,甚至还有带刺的铁蒺藜骨朵。

    一旦战船接舷,这些甲士便会荡过绳索,专司在那血肉横飞的甲板上进行接舷白刃战。

    而最顶层,视野开阔,居高临下。

    那里布置着最精锐的弓弩手,他们凭借着高度优势,在接敌之初,便能以箭雨压制敌船,让敌人抬不起头来。

    当然,在楼船舷侧,还挂着好些‘拍竿’,以数人合抱的粗木为杆,顶端用铁链系着千斤巨石。

    平日里,拍竿高高翘起。

    一旦两船靠近接舷,操控的士卒只需一刀砍断固定绳索,那悬在半空的千斤巨石,便会带着呼啸声轰然砸下!

    那种恐怖威力,莫说是木制战船,便是一座小山包,也能砸出一个坑来。

    而在这等水上霸主般的楼船之后,还紧随着如同狼群般的斗舰,体型稍小,但流线型的船身让其速度极快,船首包裹生铁撞角,冲撞力惊人,专门用来撕裂敌军的阵型。

    而在最外围游弋的,则是如同飞鸟般轻灵的蒙冲和走舸。

    它们不负责硬拼,只负责在战场边缘利用速度进行骚扰、传递军令,以及在关键时刻放出火船进行纵火。

    这等严密的战船搭配与战法,是历经数朝水战沉淀、无数名将总结留下的正经东西!

    郑恪当年在成都受训时,被逼着学的就是这一套。

    起初他觉得繁琐,可如今,那些兵书上的句子:什么“金鼓旗幡为进退之节”,用不同节奏的鼓声和五彩旗帜,在嘈杂的江面上指挥如臂使指。

    什么“钩拒退者钩之进者拒之”,用长钩将试图逃跑的敌船拉近,用长矛将试图靠近接舷的敌船推开。

    什么“拍竿发之碎敌”,利用高低差进行打击...

    这一切的一切,他如今也都烂熟于胸,甚至能倒背如流了。

    是,蜀地承平两百年,水师确实是从未打过一场真正意义上的大仗。

    但在郑恪看来,这无关紧要。

    因为操练从未荒废过!底子都还在!

    只要把这套千锤百炼的战法按部就班地施展出来,就已经足够应付这天下任何的敌人了!

    更何况,对手还是一帮连战绩都没有的反贼水师?

    不过。

    纵然是对自家的战船和士卒有着十足的信心,郑恪却依然清醒知道,在水战中,船和人,终究只能排在第二位。

    真正决定一场水战胜负、甚至能抹平兵力差距的,是那最恐怖的第一样东西。

    地利!

    他将目光从水寨收回,再次投向那险恶的崆岭滩。

    此刻正是枯水期刚过不久,江水尚未暴涨,那块名为“大珠”的石梁,正狰狞地露出半截在江面之上。

    倒像是一道天然的堤坝,蛮横地将整条大江劈成了两半。

    在这等江面上行船...

    外地行船,若没有经验丰富的排工指引,到了这里,别说是分心去打仗了,光是拼了老命去掌舵,控住船身不被漩涡卷入礁石撞碎,就已经得使出浑身解数、脱一层皮了!

    这,便是地形带来的绝望。

    而更绝望的是水势。

    蜀军的水寨,建在这崆岭滩上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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