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刘将军。”
“咱们必须在秋汛到来之前,拿下巴东!”
“一旦秋汛,长江江水暴涨,三峡之内的水流将犹如奔雷一般!到那时,就算咱们的纤夫再多,也拉不动这沉重的铁甲战船逆流而上了!”
“大军会被困死在峡谷激流之中,进退维谷!”
刘水生刚硬的面容抽搐了一下。
他和楼英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那份沉重的压力,以及决绝。
沉声定下军略:“所以,这逆流伐蜀一战。”
“不计伤亡!”
“一定要--快!”
......
大军在江陵接受了劳军,在百姓的欢呼中,停留了两个时辰,便重新起锚,继续逆流而上。
数日后,大军抵达了夷陵。
这里,是荆襄如今实际控制疆域的,最西端。
再往西,一步之遥。
便将踏入那危机四伏、险象环生的三峡之中,直面蜀军苦心经营多年的长江防线。
大军在夷陵,整整停泊了五天。
这是战前,最后一次休整与变阵了。
一道道军令下达。
所有船只上,一切不必要的辎重,全都被卸下,留在了夷陵的码头,就地设立转运大营。
腾出来的所有船舱空间,全部用来塞满了军械,和成袋成袋的粮草!
整个舰队的阵型,也在这两天里,彻底改变。
原本居中的主力,即那些卸去了所有负担、轻装上阵的半铁甲车轮舟。
被集中编组,顶到了整个舰队的,最前沿!
它们将是砸向蜀军防线的第一把大锤!
中型的斗舰、蒙冲,紧随其后,居中策应,随时准备填补前锋的空缺。
小型的走舸,和那些沉重的运粮船,则被远远地安排在了殿后的位置,以保证补给的安全。
而那数万名在江陵集结的纤夫,也已经到位。
他们被按照江段和体能,严密分配到了每一艘战船上,船头的麻绳都被检查了无数遍,确保每一艘战船,在逆流冲锋时,都有着充足的拉纤人力。
夷陵的码头上。
随军的工匠们赤着膊,汗流浃背,在做着最后的检修。
火花四溅。
铁甲舰那原本就狰狞的船首撞角,被工匠们用磨刀石,重新打磨得寒光闪闪,每一门木身铁箍炮的炮膛,都被人用长长的通条,仔仔细细地清理了数遍。
那一千名被挑选出来的神机营士卒,则被安排到了最前方的战船上,一遍又一遍地做着接舷战的最后训练。
蓄势待发了。
而第六日的黄昏时分。
刘水生和楼英,并肩站在夷陵码头那最外侧延伸出去的栈桥尽头。
他们的面前,是滚滚东去、彷佛永不停歇的江水。
楼英抬起手臂,指着那被夕阳染红的西方极远处。
“刘将军,你看前方。”
她的声音在江风中显得有些空灵:“那便是,西陵峡口的,荆门山与虎牙山!”
“这两座山,自古便是兵家必争之地,它们隔着长江,夹江对峙,壁立千仞!形同两扇由天地生成的天然石门!”
“千百年来,它们一直矗立在那里,冷眼旁观着这世间的兴亡更替,这,便是咱们荆楚,与那巴蜀之地的分界线了!”
刘水生没有说话。
他微微眯起眼睛,顺着楼英手指的-->>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