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顾怀的眼神越来越亮,他看着沈明远,虽然此刻心潮翻涌,各种思路都涌了出来,但实在不忍打断,只能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示意他接着说。
沈明远伸出了第三根手指,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诡异。
“这第三类嘛...”
“公子恕罪,明远擅自给它起了个名字,便是‘奢华典藏版’!”
“公子,同样是一部《论语》,我们可以做截然不同的两种本子。”
“一种是刚才说的第二类普通白文本,纸张过得去就行,定价低廉,让寒门士子买去苦读。”
“而另一种,我们不计成本!用顶级的宣纸,请当世名家来手书雕版,每一页都用古法摹印拓印,外头用上好的金丝楠木、紫檀木做装帧,再配上镶玉的锁扣。”
“而且,这种书,我们只印固定的套数,多一套都不印!还要在书页上打上独一无二的编号!”
沈明远顿了顿,抛出了一个骇人的价格。
“定价...千两白银,一套!”
顾怀就算是对这时代的书籍价格了解颇深,听到这个数字,也忍不住挑了挑眉:“一千两?买一套《论语》?”
“对!”
沈明远嘿嘿一笑,满是市侩精明。
“公子别觉得贵,在商言商,越是贵得离谱,那些达官贵人、富商巨贾、世家子弟,在发现已经无法阻止廉价书籍冲击市场的情况下,才越要抢着买!”
“从始至终,他们买的难道是书里的字吗?不是!他们买回去摆在书房最显眼的位置,那是身份的象征!那是仍旧强撑着告诉别人,他们是有底蕴的名门望族!”
“这种限量的东西,买不到,便只能和寒门士子共读一物;而买到了,就是天下独一份的谈资!”
他顿了顿,叹息道:“任何一个开始崩塌的门阀家族,都会需要这种东西的...自欺欺人才是走投无路下最后的选择。”
他说的不仅是那些世家门阀,也是当初的他自己。
“...总之,公子,这种东西,对于荆襄来说,成本就算再高也高不到哪去,赚的,就是他们附庸风雅的钱,是劫他们的富,来济寒门的贫!”
沈明远收起了脸上的笑容,神色认真。
“公子,这三类书,第一类咱们亏一点或者送出去赚名声;第二类咱们不赚不赔,赚的是影响力和分销渠道;而第三类,咱们绝对能赚得盆满钵满。”
“然后,我们就用第三类从世家门阀手里坑来的暴利,去补贴第一乃至第二类的生产和报纸的运输。”
“一进一出,一高一低。”
沈明远握紧了拳头,“不出三年,整个天下的书市,天下读书人的命脉,就都在公子手中了!”
书房里安静下来。
顾怀看着站在自己面前,依然亢奋的沈明远,沉默了片刻。
然后轻轻笑了起来。
既有对这绝妙商机的赞赏,有对沈明远终于走出阴霾的欣慰,还有一丝对岁月变迁、故人依然在侧的感慨。
“明远啊。”
顾怀轻声唤道。
“当初在江陵,在和你议论起云间阁的开设,和蹴鞠彩票的设立时,我便知道,我看人,终究不会错,你虽然走过错路,但选择了回头的你,能做得比大多数人都要好。”
“所以,在知道你从那之后再也没赌过,我真的很欣慰。”
面对这般直白夸赞,沈明远反倒是有些手足无措起来,之前那股挥斥方遒的气势顿时散去,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公子谬赞了...我,我也就是个会算算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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