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停住脚步不再试探,而是结阵自保暂时止住了追击。
霜降这才真的收起刀,提高了速度,朝着前方赶去。
......
水道,越来越宽。
脚下的淤泥,似乎也变得不那么粘稠了。
而随着整个城池的水流汇聚到此,前方那原本死寂的黑暗中,渐渐传来了一阵沉闷如同雷鸣般的水流轰鸣声。
空气,也似乎变得清新了一些,不再是那种发酵过的恶臭。
霜降抬起头。
在前方很远的地方,一丝微弱清冷的月光,透过头顶上的栅栏缝隙,斑驳地投入了这暗无天日的地下水道。
那是生路的光芒。
那是希望的颜色。
他加快了脚步,破开水浪。
很快,他便看到了谷雨等人,停在了那片微弱的月光之下。
终于抵达了。
这里是成都东面城墙正下方的出水涵洞,水流在这里形成了一个极深的漩涡,然后咆哮着冲向前方。
只要穿过这里,前方就是护城河,只要游过那段距离,便能进入宽广浩荡的锦江。
在锦江的某个芦苇荡里,有锦衣卫早已经安排好的接应点,有休憩的地方,有顺江而下的快船。
只要跨出这一步,他们就能彻底逃出生天!
然而。
当霜降走到他们身边,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向前方时。
他那颗一直坚如磐石的心,也猛地沉了下去。
横亘在他们和生路之间的。
是一道铁质的闸门。
这并不奇怪,这年头的城池,但凡城外有护城河,城内的下水道必然是与之相连的,而为了防止敌军或者细作从城外的水道潜入,定然会在这种排水暗渠穿过城墙的地方,分段安装多道精铁铸造的水门。
眼前这道闸门,由手腕粗细的铁条交织构成,形如直棂窗,布满镂孔,深深嵌入两旁的青石墙壁之中。
霜降上手推了推。
坚不可摧。
这道闸门,日常应是借助水流的压力,利用一套精巧的杠杆和浮木机关自动启闭的,但在如今这等全城戒严、封锁一切出路的状态下。
城墙上方,早已经通过连接地下的绞盘,将这道水窗,给彻底锁死了!
所有人的脸色,都难看到了极点。
李煊宸瘫坐在齐胸深的水中,将云秀护在怀里,那张脸已经失去了所有表情,只剩下麻木和呆滞。
尘松老道则是直接一屁股坐在了石阶上,连头顶上那视若性命的包裹掉进了水里都没察觉,只是双眼无神地看着那道铁栅栏,嘴里喃喃自语:“完了...完了...老道我这辈子,骗了那么久都没出事,眼下算是走到头了...”
只有谷雨,还在借着火折子的光芒,在两旁的石壁上寻找着什么。
“在这里!”
谷雨看着涵洞内侧墙壁的一个凹陷处,声音中带着一丝惊喜,
那里,残留着一个生满了铁锈的备用绞盘。
那是为了防止上方绞盘损坏,而在地下预留的手动开启闸门的装置!
这或许是他们唯一的机会!
霜降朝着谷雨点了点头,将长刀插回刀鞘,大步走上前去,站在那齐胸深的急流中,伸出双手,握住了那根已经锈迹斑斑的生铁推杆。
“起!”
他发出一声犹如野兽的咆哮,浑身的肌肉在这一刻尽数贲张,青筋在他的手臂和脖颈上暴起,将所有力量顺着双臂倾注在那根推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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